密道低矮,仅容一人匍匐前行。她膝行数丈,忽觉指尖一烫——双鱼玉佩坠在锁骨链上,竟在黑暗中浮起微光。她低头,月光不知从何处渗入,斜照在玉面,血丝般的纹路缓缓游走,如脉搏跳动,一明一灭。
她屏息,指尖轻抚玉面。纹路随月光流转,竟在某一瞬拼出半幅地图轮廓,旋即隐去。她记下纹路走向,心知此物非寻常信物,而是以血为引、以光为钥的封印之器。
密道尽头有石阶向上,她正欲起身,心口骤然一紧。子时三刻,心劫回响破限而至。
剧痛如刀剜心,她跌坐于地,意识被拖入一片漆黑。耳畔响起低语,冷而沉,字字如钉入骨:
“诏狱第七间牢房,戴玄铁面具的犯人,是镇北王府通敌的关键。”
她咬唇,舌尖尝到血腥,强撑神志,将四字默念三遍。回响消散,痛意未退,她抬手,指甲在掌心划下“七牢玄面”,血痕交错,却未模糊字迹。
檀香气息残留在鼻端,极淡,却熟悉。她知那是萧砚的气味,不是幻觉,是血契强行传递的痕迹。这回响,不止是记忆,更是他此刻的执念。
她闭眼调息,毒脉在心劫催动下翻涌,眼尾红痕悄然蔓延。她以银针封住三处要穴,压下逆血,缓步走上石阶。
尽头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缝渗出腐气。她正欲推门,头顶瓦片骤裂,一人跃下,玄衣覆面,手中提着一名老嬷嬷。
玄墨。
他落地无声,将人掷于地,冷声道:“她是你母亲的陪嫁嬷嬷,昨夜被掳,刚从北苑暗牢寻回。”
沈昭昭俯身,指尖搭上嬷嬷腕脉——气息微弱,经脉尽断,唯有一丝残魂未散。她迅速封住膻中、神阙二穴,延缓其魂离散。
“她指甲里有东西。”玄墨低语,指节微动,示意她细看。
她掰开嬷嬷右手,三指断裂,断甲中嵌着蓝色粉末。她以银针挑出少许,置于掌心,月光下泛出幽蓝荧光。色泽、质地,与前世灭门夜毒杀家仆的蚀骨散完全一致。
她眸光一沉。
这毒,非北戎王室禁药,便是巫医秘制。而能将其藏于指甲、忍痛不发者,必是知情之人。
“她为何被掳?”她问。
“有人要她死,却不想留痕。”玄墨声音冷硬,“她临死前说了两个字——‘井底’。”
沈昭昭指尖微颤。这井,原是母亲当年埋信之所。她母亲早知府中有奸细,故将线索藏于枯井,以“宁”字为记,以扳指为钥。如今,扳指现,密道开,线索重现,而知情者,已命悬一线。
她正欲再问,嬷嬷忽然睁眼,瞳孔涣散,却死死盯住她。下一瞬,她猛地张口,朝沈昭昭手腕咬去!
沈昭昭侧腕避让,反手扣住其脉门,沉声:“你若还有话,我听。”
嬷嬷喉间咯咯作响,似有千言万语,终只挤出三字:“……信……不可……焚……”
话音未落,头一歪,气绝。
沈昭昭松手,缓缓起身。信不可焚——是劝她保留证据?还是警告她,有人正试图毁去关键信物?
她低头,掌心血痕未干,“七牢玄面”四字清晰。诏狱第七牢,玄铁面具……此人若真是通敌关键,为何不杀不放,反被囚于天牢深处?是谁下令关押?又是谁,一直在掩盖真相?
她将蚀骨散收入袖中暗袋,转身欲查铁门后密室,玄墨却忽道:“你眼尾有红痕。”
她一顿。
“不是毒发。”他声音低,“是药灵之体初醒之兆。”
她未应,只抬手抚过眼尾。肌肤滚烫,血脉如沸。她知自己异于常人,却从未在清醒时显露此相。今日心劫叠加毒引,竟逼出体中潜藏之力。
“你看见了什么?”她问。
“你瞳孔深处,有金光一闪。”玄墨道,“像日出破云。”
她默然。金光?前世她临死前,曾见萧砚重瞳开阖,金纹覆面,如神降世。如今她眼中竟现相似之象,莫非……药灵之体,本与血契共生?
她不再多言,抬手推门。铁门吱呀开启,内室狭小,四壁空荡,唯有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底残留半寸黑色药渣。
她走近,俯身细看。药渣干涸,却无异味,显然经过特殊处理。她以银针挑起一粒,置于指尖轻碾——质地细腻,遇空气微泛紫光。
这不是普通汤药。
是封魂散。前世她母亲被毒杀前,曾服过此药。此药不致命,却可压制魂魄,使人神志昏沉,易被操控。
她指尖发冷。
有人在用封魂散控制知情者。嬷嬷被掳,非为灭口,而是为了让她“听话”地死去——死得无声无息,不留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