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骨节错裂的轻响在烈焰爆裂声中几不可闻。那人踉跄后退,面巾滑落,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她未追击,只冷冷盯着他:“谁派你来的?”
那人不答,反手拍向天灵。
她瞳孔一缩——自尽!
可就在掌心即将拍落的刹那,那人动作骤停,眼珠暴突,喉间涌出黑血,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她蹲下,翻看其衣领内侧——一枚微型火漆印,烙着“烬”字。
又是萧烬。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库房深处。油味浓烈,火势已封住前门,后窗也尽数坍塌。她攥紧手中那卷羊皮纸,指尖微颤。这东西若毁,线索便断。
忽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未回头,只将银链缠回掌心,指节扣紧。来人停在三步之外,呼吸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你主子还要试我到几时?”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火声。
那人未答,只缓缓抬手,似要靠近。
她猛地转身,银链横扫,直取咽喉。对方侧首避让,动作克制,未还手,也未退。
她眯眼,目光落在他颈侧——一抹暗红烙印浮现于肌肤,形如火焰,深深嵌入皮肉。
玄墨的烙印。
她心下一沉。
这人是萧砚的人。
可萧砚为何不出手?为何任人放火?任她中毒?任她命悬一线?
她冷笑,指尖一挑,银链再度绷直,抵住对方胸口:“若真是护我,为何不早现身?为何不拦那毒烟入肺?你主子若真在意,又怎会让我在这火场里走一遭?”
那人依旧沉默。
她忽然抬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将他掌心翻转——指节缠绕的红绳已渗出血丝,暗红浸透布条,滴滴坠落。
她盯着那血,忽然松手,反手扯开自己锁骨链坠。
“滴一滴血上来。”
她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一怔。
“我说,滴血。”她重复,指尖用力,链坠裂痕张开,露出内里凹槽,“这链子,不是普通的饰物,对吧?是你主子当年封我心脉所铸?”
那人未动。
她冷笑,抬手便将自己指尖划破,血珠滴落链坠。血未被吸收,反而在凹槽边缘凝滞,似在等待什么。
她抬头,直视对方:“你不肯,我便自己来。若这链子认主,它不会认错血。”
她正要再割,忽然——
那人抬起手,指尖一划,血珠坠落,正好落入凹槽。
刹那间,链坠微震,裂痕中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纹路——双鱼交缠,首尾相衔,流转如活物。微光一闪,随即隐没。
她呼吸一滞。
双鱼纹。
她曾在药王谷残卷上见过——命契之相,双生共命,血引为证。
这链子,果真是他给的。
不是护身符,是封印。
她抬眼,声音低了几分:“他在哪?”
那人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在你能活下来的地方。”
她冷笑:“所以他看着我被人追杀,看着库房起火,看着我差点死在这里,就为了……确认我还值得他出手?”
“不是确认。”那人的声音忽然变了,低沉、清冷,自屋顶传来,“是确认你是否还记得那夜风雪。”
她猛地抬头。
屋脊残垣之上,玄色大氅猎猎,金纹在火光中翻涌。那人立于烈焰之上,面容隐在面巾之后,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如渊。
萧砚。
她没动,只将银链缓缓收回,指尖抚过那道裂痕:“那你现在看清了?我有没有忘?”
“你记得‘世子’二字。”他跃下,落在她面前,距离三步,“可你忘了,那一夜,是你替我挡了毒箭。”
她心头一震。
那一夜,她早已模糊。只记得风雪漫天,她冲进北戎军帐,救出一个被囚的少年。他身中奇毒,命悬一线。她割腕喂血,却被侍卫拖走。临别前,他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极轻:“若我活着,必护你一生。”
她以为那是梦。
可此刻,他指节上的红绳渗着血,那血顺着指尖滴落,正好落在她锁骨链坠上。
双鱼纹再度浮现,微光流转。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若真要护我,为何任心劫毒侵我经脉?为何任我被家族构陷?为何任我死在前世?”
她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如刀割肉。
他垂眸,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