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玄色大氅下的杀机
    银链贴着锁骨,冷得像一层薄冰。沈昭昭的指尖还蜷在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早已凝成暗红,但她没有动。子时的钟声刚过,心头那一震尚未平息,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从心脏深处被猛地扯动,牵出一道低语。

    “血未冷,信已焚,凤凰囚于扇中。逆命提示:查库房空瓶,非为缺药,乃为□□。”

    声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尾掠过一丝极淡的红痕,转瞬即逝。不是幻觉。这回响来得清晰,带着某种熟悉的冷寂,像雪夜里一缕穿窗而入的风。她知道是谁。

    萧砚。

    她不动,呼吸依旧绵长,唇色苍白如纸,任守卫在门外来回踱步,铁甲轻响。此刻她仍是那个因及笄失仪而昏厥的病弱小姐,可眼底的寒意,已悄然凝成刀锋。

    空瓶□□?不是药中有毒,而是瓶子本身藏着东西。

    她脑中闪过父亲拍案时下意识抚过的玉佩,那凤凰盘绕的纹路,与残信上的囚凤如出一辙。东厢库房的金疮药,三百瓶皆空,若非缺药,便是被调换。换下的药去了哪里?换进来的又是什么?

    她缓缓将指尖的银针收回金步摇机关,动作轻得如同抚发。明日她必须进库房,但如今守卫加岗,行动受限。她不能贸然,更不能暴露自己早已清醒。

    就在这时,窗纸微动。

    不是风,是有人在窗外停驻。极轻的脚步落在屋檐瓦上,几乎无声,但她的耳力早已因药灵之体异于常人。那人停了三息,随即——破窗而入。

    寒光乍现,一柄短刃已抵在她喉前三寸。

    黑衣蒙面,身形修长,左肩微倾,与子时前掠过飞檐的那道影子一模一样。沈昭昭仍闭着眼,呼吸未乱,心跳平稳,仿佛真的昏睡不醒。可她的右手,已悄然扣住银链末端,指节微曲,只待一瞬。

    刺客俯身,刀锋微压,带起一丝凉意。

    就在刀尖即将贴上皮肤的刹那,她忽然睁眼,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世子当真要杀救命恩人?”

    刺客一僵。

    “世子”二字,如针入骨。影卫从不称主子为世子,那是旧时北戎王族的称呼,唯有极亲近之人知晓。她是在试探——你若不是他的人,必会迟疑。

    果然,对方身形一顿,面具边缘裂开一道细纹。她目光如电,疾扫其颈侧——一抹暗红烙印浮现于肌肤,形如火焰,深深嵌入皮肉。

    玄墨。

    前世梦中,替她挡下天雷的背影,与此刻重合。她心口一紧,不是因痛,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确认。他还活着,且仍在她身边。

    刀锋缓缓收回。

    刺客后退三步,动作竟有几分迟滞,仿佛在挣扎。就在此时,窗外飞檐传来三声玉磬轻响,清越如露滴寒潭,短促而精准。

    他猛地抬头,随即翻身跃出窗外,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沈昭昭仍躺在榻上,未起身,未呼喊,甚至连呼吸都未加快。她只缓缓抬起右手,借着月光检视银链——链上缠着一角布帛,边缘焦黑,似被火燎过,上面沾着未干的血迹。

    她取下布帛,指尖轻抚。是北戎密信的残片,火漆印为“烬”字纹,与及笄礼上那半角残信同源。墨迹未干,字迹陌生,但笔锋凌厉,应是急就。她将残片收入袖中暗袋,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整理衣袖。

    可就在密信入袖的刹那,心口骤然绞痛,如被无形之手攥紧。她指尖一颤,银链轻响。

    不是心劫回响。

    是血脉预警。

    她猛然想起——今日正是及笄之日,前世心劫爆发的时辰。药灵之体每逢子时与心劫日重叠,便会自发预警。而此刻,她体内毒性尚未发作,可那痛楚却真实存在,像某种更深的牵连正在苏醒。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眸色已转为琥珀。

    窗外,玉磬声再未响起。

    她却知道,那道玄色大氅的身影,仍在暗处。

    她缓缓坐起,取出发间金步摇,机关轻启,一根银针滑落掌心。她将针尖抵在指尖,轻轻一刺,血珠渗出,滴在残信一角。血未被吸收,反而在墨迹边缘凝成细线,缓缓爬行,似有灵性。

    她眸光微闪。

    这血,不是她的。

    是刺客留下的。

    她将银针收回,重新戴好步摇,躺回榻上,闭目如初。可袖中密信紧贴肌肤,那“烬”字火漆印仿佛在发烫。

    萧烬的扇,囚着凤凰。

    而她,已不再是笼中鸟。

    她知道,玄墨为何停手。那一声玉磬,是命令,也是保护。萧砚不允许任何人动她,哪怕是他派来的人。

    她指尖抚过锁骨银链,裂痕仍在渗血,那血珠无声融入肌肤,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她忽然想起回响中的“血未冷”三字。

    血未冷。

    是谁的血?

    她未及深思,心口又是一阵抽痛,比先前更甚。她咬住下唇,未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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