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已经结了一层冰碴,浮着几片辣菜叶。
姜昭琬没动,只是轻声问:“嬷嬷,能在给床被子吗?”
张氏冷笑:“哟,大小姐当这是姜府呢?”
“嬷嬷,我冷。”姜昭琬弱弱地说道。
张氏故意把窗子推开大版:“嫌冷就轰动活动,冻不死人!”
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烛火“噗”地灭了。
黑暗中,姜昭琬摸到枕下那半块海棠玉佩:“娘,琬琬想你了...”
小姑娘的哭泣声在寂静的黑夜显得格外悲凉。
望舒拨开床幔:“小姐,你怎么哭了?”
“望舒阿姐,我冷。”
望舒将姜昭琬搂进怀里:“琬姐儿,阿姐抱抱。”
到夜半,姜昭琬开始发热,望舒吓得去找张嬷嬷请大夫。
“嬷嬷,小姐烧得厉害,求您请个大夫来吧!”望舒在门外拍打着。
张氏开门时满是不屑:“这个时间谁给你请大夫啊?!''''
望舒扑通一下跪在张氏面前:“嬷嬷,求您了!!”
张氏也怕真出事,扔给了望舒一吊钱:“自己去请,别扰我了。”随即进了屋内。
望舒拿起钱便跑去找大夫了。
高烧烧得厉害,姜昭琬恍惚看见了母亲。
喻晚棠坐在床边,正用浸了冷水的帕子抚她额头,嘴里哼着幼时的摇篮曲。
“娘...”她挣扎着去抓那片衣角,却扑了个空。
姜昭琬已经记不清喻晚棠的模样了,模糊。
“小姐!”望舒带着大夫回来了,忙去扶起姜昭琬。
大夫为姜昭琬把脉:‘你家小姐这脉象太弱了,身子太虚...”
望舒跪在大夫面前:“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放心,我给你抓两副药,每日按日让她服下。”
大夫给姜昭琬施针后,姜昭琬果然慢慢地退热了。
屋外大雪纷飞。
“小姐,喝药了。”望舒端着药碗进来。
姜昭琬已经病了多日。整个人病怏怏的,总是发呆。
望舒叫了几声都不见姜昭琬回应,忙放下药碗:“小姐?”
“嗯...”她轻轻的应着。
景和十五年初冬,姜书伦命人来别庄接回姜昭琬。
姜府侧门。
一辆青帷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停在侧门。
七岁的姜昭琬站在姜府大门前,仰头望着那两盏在寒风里摇晃的红灯笼。
六年了。
她被送去别庄时不过一岁有余,如今回来,已是满身风雪。
领路的婆子搓着手,不耐烦地催促:“大小姐,快些进去吧,老爷还等着呢。”
姜昭琬没动。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扇朱漆大门,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一场梦。
她活下来了。
而现在,父亲突然派人接她回府——为什么?
正厅里,姜书伦端坐在主位上,面容比记忆中更加冷峻。
“琬姐儿。”他唤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姜昭琬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了大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她没哭,也没露出半分委屈,仿佛这六年地冷落都不存在。
姜书伦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你长大了不少。”
姜昭琬垂眸:“父亲说笑了,六年过去,女儿怎会不长大呢。”
沉默。
厅内炭火噼啪作响,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
梁琰静见此情景忙开口:“琬姐儿,你这一别多年回来,可是已经记不得兄弟姐妹了?”
姜昭琬早就注意到了站在甄思瑾身旁的几个孩子了。他们身上的衣料都是上好的,不像她穿的素净。
“来,都过来,见过你们大姐。”梁琰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慈笑。
姜昭琬听庄子上的嬷嬷说过,梁琰静在景和十年荷月产下一女,名为昭玉。甄思瑾在景和十一年杏月产下一女,名为昭韵。
“琬姐儿,这是你二弟明城,这是你二妹昭岚,和你年纪相仿。”梁琰静仍是笑着,“这是你三妹昭玉,还有她是你四妹昭韵。”
姜昭琬环视了一下他们几个:“昭琬见过弟妹们。”她稍作行礼。
姜书伦再次开口:“琬姐儿,你兄长如今是七皇子伴读,陛下对他赞誉有加,所以为父希望你现下回府后要在才艺上勤加练习。”
有个被圣上称赞的嫡子,他又怎会再将嫡女扔在别庄。
“是,父亲,女儿谨遵父亲教诲。”姜昭琬跪拜,“女儿长途跋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