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教训的是。”她嘴上这么说,却依旧没有好好敬茶,只是将茶盏往前一递,“请夫人用茶。”
满堂宾客屏息看着这一幕。姜书伦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说。
喻晚棠没有立即接茶,而是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梁家女:“我姜府虽不是王侯将相之家,却也讲究规矩礼数。梁小姐既然入了我姜家的门。就该知道妾室敬茶该行什么礼。”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梁家女脸色变了变,终于不情不愿地端正跪好,双手捧茶举过头顶:“请夫人用茶。”
喻晚棠这才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接着是甄家女上前,这姑娘倒是规矩,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额头几乎触地:“妾身甄氏,拜见夫人。”
喻晚棠多看了她一眼。甄家女长相清秀,不如梁氏艳丽,但胜在气质温婉。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起来吧。”喻晚棠淡淡道,同样只抿了一口茶。
敬茶礼毕,喜宴正式开始。
喻晚棠强撑着笑脸,与姜书伦一起向宾客敬酒。
酒过三巡,她已觉得头晕目眩,便借口更衣离席。
回到内室,喻晚棠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绣墩上。
望舒连忙端来热茶:“夫人,您脸色很差,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必。”喻晚棠摆摆手,“我只是...累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发髻一丝不苟,可眼神却空洞的可怕。
门外传来脚步声,姜书伦推门而入,身上带着酒气。
“晚棠,你今日做得很好。”他在她身旁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宾客们都夸你大度得体。”
喻晚棠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问:“你满意了?”
姜书伦愣了一下:“什么?”
喻晚棠不再回话,而是叫了望舒:“望舒,老爷醉了,让人扶他回去。”
望舒带着几个下人进来欲扶起姜书伦,却被姜书伦甩开:“都滚!我没醉,都给我滚开!”说罢他盯着喻晚棠,“既然你还是这番样子,那我也不讨你嫌了。”
姜书伦走后,喻晚棠拔下那支凤钗,发丝凌乱垂下,情谊是该断了,她要护住两个孩儿。
暮秋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喻晚棠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腹部高高隆起,两房妾室过门已有两月有余,这胎也已有九月。
她一手轻抚着肚皮,一手握着姜明夷的小手,将那软乎乎的手指引到自己肚子上。
“明夷啊,这里面是和你同胞的弟弟妹妹,以后你要好好疼爱他,护着他,知道吗?”
姜明夷显然还不太能理解,但也笑嘻嘻地应下:“娘亲,你放心,我会对他很好很好的。”
望舒笑着打趣道:“小少爷,小小年纪就会许诺啦。”
“望舒阿姐,你又笑我,不理你啦!”说罢姜明夷将脸埋进了喻晚棠的怀中。
秋风拂过庭院,带来一阵甜腻的桂花香。
喻晚棠望着儿子酷似夫君的眉眼,不禁有点感伤,九个月的胎儿在腹中翻腾,三岁的幼子在自己怀中,而她只是更用力地挺直了腰背。
姜明夷蹲在青石台阶上,小手攥着一把新摘的桂花,金灿灿的花粒从指缝里漏下,像撒了一地碎金子。
三岁的孩子还不懂得什么叫“同床异梦”,但他知道,自从爹爹娶了两位姨娘,已经很久没有在娘亲房中过夜了。
昨夜好不容易爹爹留在了娘亲房中,他却听到——
娘亲房里的茶盏摔在地上,爹爹的声音像冬日的铁门一样冷:“喻晚棠,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接着是娘亲的笑声,比桂花糕里的冰片糖还脆,却扎得人耳朵疼:“姜老爷,你何必来我这自讨没趣。”
“喻晚棠,你什么意思?”姜书伦受不了喻晚棠的冷淡。
喻晚棠扶着肚子站了起来,直视着姜书伦的眼睛:“姜老爷近日来不是夜夜宿在梁姨娘屋里?”
“琰静她从未想与你争什么,你为何揪着她不放?”姜书伦略显气愤。
喻晚棠已经没办法将眼前人与昔日的少年郎重合在一起了,她真的累了:“你走吧,日后不必再来了。”
“你好好生下这一胎,做好正室该做的。”
姜书伦摔门离去,姜明夷在房中不知所措,他不敢去娘亲房中,因为他知道娘亲这会儿很伤心。
——
“小少爷?”望舒端着汤药往房内走,正巧看着姜明夷蹲在门口。
姜明夷将手中的桂花递了出去:“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