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挂满姜府屋檐,喜乐声穿透整个宅院。
喻晚棠站在正厅中央,看着下人忙进忙出,将一对对红烛摆上喜案。
今日是姜书伦纳妾的日子,梁家女与甄家女同日过门,一个为侧室,一个为贵妾,排场竟比她当年嫁入姜府时还要大上三分。
“夫人,该换吉服了。”丫鬟青杏捧着叠得整齐的绛红色衣裙,小心翼翼地说到。
喻晚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素净的藕荷色衫裙,唇角勾起一丝苦笑:“急什么,新娘子还没到呢。”
“可是老爷吩咐...”
“老爷吩咐?”望舒打断她,声音威慑力十足,瞬间让青杏噤了声,“夫人才是这姜府的当家主母,什么时候更衣,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望舒自幼跟在喻晚棠身边,可谓是最了解喻晚棠的人。
喻晚棠看了青杏一眼:“衣裙放那儿,下去。”
青杏麻利地将衣裙放下后便匆匆退下。
喻晚棠摸了摸衣裙上的丝线,转身走向梳妆台,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才二十三岁的年纪,眼角却已有了细纹。自从一个月前她得知姜书伦要纳妾,她便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梳头吧。”她轻声吩咐,“按正妻的规格来。”
望舒拿起梳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挽起高髻。
喻晚棠从首饰盒中取出那支金累丝嵌红宝石的凤钗——这是她嫁入姜府时,婆婆亲手为她戴上的。
当时姜书伦牵着她的手,当着满堂宾客承诺此生绝不负她。
“夫人,这支钗...”望舒欲言又止。
“怎么?”
“这支钗不是您成亲时的所戴...”望舒试探着喻晚棠的意思。
喻晚棠点了点头,“戴吧。”
“是。”望舒将凤钗插入发髻。
前院突然传来喧闹声,鞭炮噼里啪啦炸响。
杏儿小跑进来:“夫人,梁家的轿子到了,老爷亲自去迎的...”
望舒皱了皱眉头:“干嘛这么急急忙忙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杏儿低头认错道:“是,杏儿知错了。”
喻晚棠不太在意,虽按礼制,纳妾不需要新郎亲迎,姜书伦此举,分明是想她难堪,她偏不在意这些。
“甄家的呢?”
“听说从侧门进来了,正在偏厅候着。”
喻晚棠眼眸深邃,轻声道:“走吧。”
正厅里已坐满了宾客。
喻晚棠一出现,嘈杂的人声顿时低了几分。
她扶着腰,缓步走向主座,她就是要世人看清她身怀有孕。
姜书伦已经坐在那里,身旁空着一个位置——那是她的。
“晚棠,你来了。”姜书伦起身相迎,脸上戴着刻意的笑容。
他穿着簇新的靛蓝色直裰,胸前系着大红绸花,看起来意气风发,哪像是纳妾的模样。
喻晚棠没有搭话,只是微微颔首,在他身旁坐下。
她能感觉到满堂宾客投来的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新人到——”
随着司仪的高喊,梁家女身着桃红色嫁衣,由丫鬟扶着走进来。
虽说是妾,排场却不小,嫁衣用的是上好的云锦,头上金钗玉簪一样不少。
盖头下隐约可见一张瓜子脸,身段窈窕,走路时腰肢轻摆,风情万种。
“这梁氏看着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坐在下首的姜家二婶小声嘀咕,被身旁的人捅了一下才住口。
梁家女走到堂前,与早已侯在那里的甄家女并排而立。
甄家女身穿水红色的衣裙,打扮的素净许多,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看起来乖巧温顺。
“一拜天地——”
喻晚棠看着那两个年轻女子与自己的夫君行礼拜堂,只觉一阵阵恶心,却要强撑着。
拜堂完毕,接下来是敬茶。
按规矩,新人要先给公婆敬茶,再给正室敬茶。姜老爷早已过世,姜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神色复杂地接过两个妾室的茶,各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给夫人敬茶。”司仪高声道。
梁家女率先走上前去,丫鬟端过茶盘,她却自己伸手接过茶盏,腰肢一扭就跪在了喻晚棠面前。那跪姿敷衍的很,膝盖刚沾地就要起来。
望舒眼疾手快地走上前去按住了梁氏,在宾客看来倒像是去扶,“梁小姐既想再跪一会儿,奴婢就退下了。”
梁琰静动作一顿,只得乖乖跪下了,却不说敬茶的话。
“梁氏,”喻晚棠冷冷开口,“你就是这样敬茶的?”
梁家女抬起脸来,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