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推算。而人也有自己的宿命。若非命定,不能强求。若是命定,无须强求。所以,他很少对事物有希冀,也很少给人百分百的承诺,因为天命也无常。

    如此,便是“不知情趣”吗?

    只有师弟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聊些事,等快走到厢房时,师弟突然问道:“听闻这次师兄寻蓬莱的旅途很顺,都已望到海上飘渺的山尖了,却还是连发十多封急件,申请折返。师兄向来卜卦之术最灵,莫非是占卜到了什么事,要回来做准备?”

    季烨之听了这话,颇为意外地看了这位师弟一眼。只因他说得不错,而季烨之好奇他到底是如何猜中这事的。

    “师兄占卜的卦象,是不是紫薇式微,太白当道。”

    “慎言。”

    季烨之难得打断了这位师弟的话。因为他说出的卦象,乃是历来预征着国家衰微、改朝换代的卦象。

    师弟压低了声音,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改朝换代的流言,最近在坊间越传越开,听说西边有一支徭役队伍已经举义了。这皇帝却不肯放我们离开。”

    “师弟,卦象只是卦象,做不得准。”“可师兄的卦象,无有不灵验!连师父都说,当世只有你一个神算子,能尽算天地鬼神之命。”

    他们已走到了自己的厢房前,而季烨之的厢房门外,倚着一个低着头躲烈阳的姑娘。那姑娘似乎很犹豫,在门边总是进三步又退两步。

    季烨之先看到了她,他伸手将师弟转了个方向,让他先去大殿等着。那师弟还是不肯走,问道:“师兄,按照你的卦象来看,我会死在玉京吗?”

    季烨之听着这个问题,看了会师弟,又远眺看了看那位忍着烈阳等他的公主殿下。他的心咻然有一阵剧痛,他握紧了手里的卦,那是方才卜出的,缈映雪与耿霖河的姻缘卦。但这姻缘卦,却又与他在大殿上展示的不同,这并不是“震上兑下”的绝好姻缘,而是很普通的“事在人为”。

    师弟方才说得一连串“月老瞧了也得笑弯了眼”的绝世好姻缘,哪里是那么容易便卜出的,自是他有心人苦做横渡舟罢了。

    面对师弟的再三追问,追问他会不会死在玉京,季烨之缓了很久才道:

    “这次不会了。”

    因为他这次赶回来了,在一切尚未真正开始的时候。

    这世上很少有人能算无遗漏,除非他早已活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