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姐,请节哀。”
“队长说等回去,他一定会好好调查给您一个公道。”
“真的是他吗?”
“从现场的痕迹……”
“你们真的相信马哥会伤害山哥吗?”
“这里有鬼。”
“我们被困住了。我们会和他一样……”
“别胡说,难道你们不相信队长吗?!”
“呼呼呼呼……,呜呜呜……桀桀桀”
人声不在,呼嚎的风声统治了整个山庄。
当她耳边再次出现人声时,她的双脚也接触到了地面,温柔的暖气包裹着她的身体,让她有一种想要蜷缩起来的冲动。
卫悬玲缓缓睁开眼,彼时天色大亮,她正站在大厅中间,背对着紧闭的双扇门,面朝着沙发和二楼檐台。
大厅里稀稀拉拉坐着人,每一个都相隔甚远,仿佛磁铁的正负极,彼此相斥。
就连一向住在楼顶不愿下楼的小胡子老头三人也都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地板。
偌大的大厅,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沉闷的脚步声。
卫悬玲循声仰头看去,楼梯上一个身形佝偻,精神萎靡的警员,手拿着一桶泡面,往檐台上走去,最终停在右边第三间,紧闭的房门前。
他屈指敲了敲,里面没有应答,等了一会他又敲了敲,这一次比上一次急促了几分,又响亮了几分。
楼下低垂的脑袋都随着咚咚咚咚的敲门声抬起头,名为恐惧的恶魔瞬间实质化,在众人眼中自如穿梭。
大厅的气氛随着愈来愈急促的敲门声,紧绷起来。
呼吸也凝滞下来,一时间空气里就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咚咚声。
警员像是恐惧到了极点,手中的泡面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浑浊的浓汤混着扭曲的泡面挂在他的裤脚,他没有理会,紧盯着深褐色的房门,颤抖着伸出手,落在闪着寒光的黄铜色把手上,轻轻往下一按。
门开了。
警员顿时一屁股坐在浑浊的泡面汤里,急促颤抖地呼吸宛如被人掐着脖子,艰难地挤出一般。
他一边喘息一边往后退,任凭楼下的人怎么问,也只是紧盯着门内不住地摇头。
白永超忽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卫悬玲想了想也跟了上去,若实在无法忍受也方便跳楼。
白永超走到警员旁边,卫悬玲则跨过扭曲的面条,从门口走了进去,里面可以用屠宰场来形容,也可以用炼狱。
房间很空,像是刚装修但还没来得及放家具,偌大的房间只有一张两米三的大床。
床单是白底绿纹的淡绿色,与墙上的丝质壁纸同一色系,米黄色的窗帘,花卉形状的吊顶,昭示着主人想要将房间打造成治愈,清新富有生命气息的感觉。
靠在墙边的人却将这一切毁坏殆尽。
淡绿色的床单被鲜血侵染成了潮湿的深棕色,精美的壁纸用鲜血写满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有罪,对不起,忏悔,该死……
米黄色的窗帘被拽倒在肉堆里,蒙住了上面被碾成碎块的白骨。
马俊义仰头靠在墙上,双眼微蹙,痛苦地望着天花板,眼角挂着不知是血还是被血染红的泪。
无力垂下的左手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右手被窗帘遮住,但破碎的警服下隐约露出的森然白骨,清晰地告诉她这里发生了什么。
望着他痛苦的双眼,卫悬玲忽然很想把诺诺叫出来,掐着它的脑袋让它睁开眼睛看看,它所谓应该怜悯的人,让真正无辜的人付出了何等代价,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那些人死不足惜!
如果将他们千刀万剐,可以让这一切就此停住,她会很乐意,哪怕要让她的手沾满鲜血。
卫悬玲闭了闭眼,努力调整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同时转过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滚开,别拦我!我现在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外面正在下大雪,您别冲动!”
“砰砰,砰。”
卫悬玲眉头皱起,当即跑了出去,正好看到小胡子老头甩开白永超,与刘秘书三人推开双扇门,呼啸的寒风当即便裹着飞雪涌了进来。
白永超被小胡子老头用力一推,本就没站稳,又被猛烈的寒风一刮,身体陡然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地上,没能及时拦住他们。
小胡子老头在壮汉保镖的掩护下,往左一转,顶着风雪消失在了视线里。
白永超趔趄地爬起,刚要出去追,就被身后赶来的高道成按住,“好好休息,我去追。”
说罢如闪电般冲了出去,彼时山庄外已经传来了汽车发动时轰隆隆的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