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审判


    “别胡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鬼。”白永超道。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境同步与共同经历和环境影响,心理因素有关。”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楼梯上传来,众人转头看去,肖静手中拿着一本大部书,与睡得一头乱发的高道成,正往楼下走来。

    迎着众人的目光,肖静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睛继续道,“如果多人共同经历了相同的刺激事件,或目睹重大事件,这些共同的视觉和心理刺激可能在梦境中反应,导致你们做着相同的梦。同样如果你们对同一件事投入大量思考,有相同的潜在议题或心理障碍,也会又相识的梦境呈现。”

    “对啊,”

    白永超附和道,“你们都说做了同一个梦,但细节上又都不一样啊,大洪你说有人追着你不放,小梦姐你说有人让你自杀,田林你说有人拿着刀,堵在房里要杀你,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你们都做了噩梦,但是你们说的这些不都和我们昨天见到的死者死法一样吗?”

    女警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白永超的胳膊,激动道,“对啊!梦到被人追可能是看到许灵的死法,自己幻想出来的,尹青山的自杀和谢嘉的被凌迟,都对上了!”

    “我就说你们都是自己吓自己吧,世上哪有鬼。”白永超搓了搓被拍的发麻的手臂。

    此时高道成两人也走了下来,半睡半醒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懒懒道,“所有人除了小白,回去都交一篇八百字的检讨交给我。”

    众人哀嚎一声,垂头四散开去。

    女警站在原地,希冀地看着高道成,“队长,你看我也反省了,那个检讨……”

    高道成瞟她一眼,点了点头道,“那你写五百字就行了。”

    “啊!”女警哀嚎道。

    “啊什么啊,”高道成说,“不满意就和他们一样写八百字。”

    “不不不,”女警连忙摆手拒绝,“满意,我就是太满意了哈哈哈。”

    女警耷拉着脑袋走开了,临走时还不忘肘击一下幸灾乐祸的白永超。

    白永超顿时痛叫一声,捂着肚子看向高道成,一副告状的模样指着女警的背影。

    高道成轻笑一声,浮夸地点了点头,“你觉得应该和他们有难同当?”

    “我!”白永超惊呼一声,立刻转头看了一眼,见其他人没发现又转过头,压低声音嘟囔了几句,高道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让他去楼上叫刘山和马俊义下楼集合。

    卫悬玲望着白永超沮丧的背影,心中一凛,猛地站起身在大厅里环视一圈,果然不见两人,当即脸色一沉,跟着往楼上冲去。

    当警察的多半时间观念都很重,尤其是约定了要集合就更不可能会迟到,眼下就连刘秘书和小胡子老头三人都在楼下等待了,他们还没出现,只有一种可能,出事了。

    卫悬玲刚跑上檐台就听白永超惊叫一声。

    带着惊惧,疑惑,不敢置信的惊呼,如同瘟疫顿时响彻整座山庄,窗外呼嚎的风声仿佛是在应和,又像是欢呼忽然沸腾起来。

    踏山碎石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高道成一马当先从她身边疾冲而过,其他警员紧随其后从她身上穿过,如烟尘被打散的身体还未聚会原形,又被下一个人冲散。

    卫悬玲看着,站在那里,静静听着走廊拐角传来,饱含悲痛的惊呼。

    她转过身,正巧看见肖静搀扶着方兰从楼梯走上二楼,听到众人的惊呼,以及马俊义绝望的哭嚎:不是我,队长我没有杀人!山哥他是自杀,我,我没有拦住……

    方兰脸色陡然一白,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身体猛然抽猝一下,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瘫软在地。

    肖静顺着她蹲了下来,抿了抿唇,小心将她的头搂入怀中,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发丝。

    方兰仍无知无觉,空洞的眼眶里接二连三涌出泪珠,宛如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

    卫悬玲望着她呆滞地表情,顿觉心头一哽,无法呼吸。

    紧绷酸涩如海浪般侵袭着她的声带,无以复加,无法名状苦涩涌上她的心头,悲痛迅速爬满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啃食着她的血肉。

    当警察的哪有不牺牲的,可牺牲就意味着一个家庭的破裂,意味着一个家庭被蒙上阴影……

    卫悬玲转过身望着楼下的沙发,毫不犹豫地穿过檐台的栏杆一跃而下。

    就让这场闹剧快点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