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道成清了清嗓子,掩饰嘴角的笑意,佯装正色道,“小白。”
“这呢。”
白永超擦擦嘴,从人群里站起来看向他道,“怎么了队长?”
“你刘哥跟马哥,还有工作没处理完,那这次的勘验报告就交给你了。”
“啊!”白永超惨叫一声,顿时苦了脸。
“啊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高道成站起身,“大家收拾好了就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下山。”
话音一落,便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路过白永超时都默契拍拍他的肩笑道:小白,加油。
不一会大厅便空了下来,卫悬玲一动不动地坐着,仰头望着楼上他们逐渐消失地背影,任由寂静携着黑暗将她吞没。
诺诺不知从那里钻了出来,悬浮在身后,在她面前投下一道蓝色光束,成了着偌大山庄唯一的亮色。
她们都没有说话,都静静听着她的呼吸,一直到半夜,山庄外忽然又刮起了风,透过身旁的窗户,卫悬玲看到面前迅速推高的积雪,心里五味杂陈。
山庄的绞杀又要开始了,她很想上去,她想冲上楼,冲进每一个人的房间将他们摇醒,让他们立刻马上开车下山,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向死亡。
卫悬玲往后一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等待时间将她的感官剥离。
次日,她一听到脚步声便睁开了眼。
檐台上陆陆续续又警员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白永超混在他们当中,他抬手捂着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又吸了吸鼻子,圆润的狗狗眼里,泪花被眼底的血丝映成粉红色。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转头看着旁边的同事问道,“我昨晚是写到半夜,你们又没事怎么也困成这幅样子?”
“别提了,”被他搭肩的同事,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我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到自己被人追,又梦到……总之就是个噩梦,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想起来。”
“有这么夸张么?”
被搭肩的同事摇了摇头,一副不想再谈快步下了楼,白永超又转头看向身后,一边下楼一边按摩眼睛的女警问道,“你不会也做噩梦了吧?”
女警按摩的手顿时一僵,放下来惊愕地看着他道,“你怎么知道?”
白永超同样一惊,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身后已经走到楼下的同事,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也梦到了被人追?”
“你怎么知道?!”女警双眼瞪大,嘴唇微张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跑到他身边,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一面压低声音道,“你也梦到了,有人叫你杀人?”
“杀杀人?!”
白永超惊呼一声,声音大到响彻整座山庄,女警被他吓了一跳,慌张地左右张望,一双手在面前摆动,一副想捂住他嘴又不敢悟的模样,怔愣了半晌,她回过神来,忙用力拍打他的小臂。
卫悬玲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却能猜出个大概。
想是叫他小声点,不要声张。
但却为时已晚,山庄里的眼睛有一个算一个都朝两人看了过去。
女警看着他们的目光一下反应过来,颤声道,“你,你们都梦到了?”
其他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女警与白永超走下楼,其他人都涌了上去,将两人团团围住,你一眼我一语的讨论起来。
“我昨晚梦到有人一直敲我的门,又不说话,我打开门一个人站在门口,塞给我一把带血的刀,一直让我自杀说我没什么用,还不如……”
说话的声音逐渐减弱,淹没在人群里,另一道惊恐地男声紧随说道。
“我也是,我不愿意祂就一直追着我不放。”
“那你们看清它长什么样吗?”白永超道。
“我想不起来,只记得祂是个人,长什么样,多高,是男是女都不记得了。”
“我也是!”
“对我也没有注意。”
众人议论纷纷,彼此对视着,气氛陡然沉闷起来,令人窒息的窒息的恐惧悄然蔓延,化作一双无形的大手攫住了众人的心脏,渐渐粗重呼吸代替了话语。
卫悬玲远远望着,不用靠近都能清楚的感知到他们眼中的猜疑与惊恐,宛如被蒙在一面大鼓里,只能听着头顶落在鼓面上咚咚震响,却不敢抬起头,戳破鼓膜,只能在心中无限猜想敲响鼓面的究竟是什么,鼓槌,人骨,亦或是……
呼嚎的风声在山庄里回荡,良久,不知道是谁,只听一道模糊的声音忽然道,“不会是鬼吧?”
轻飘飘的话语宛如一颗巨石投入湖中,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仿佛被湖水溅到一般,呼啦啦地扩散开来,露出中心茫然环视的白永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