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把苹果递过来,语气像往常一样温柔,“头还疼吗?医生说你情绪激动会影响记忆恢复。”
我没接苹果,只是盯着他:“放我出去。”
他捏着苹果的手指紧了紧,果皮突然断了。“微微,别闹了。”他蹲下来,仰视着我,眼神里带着讨好的卑微,“外面不安全,陆景然他...他不会放过你的。你忘了他刚才多吓人?他眼里全是恨,他会伤害你的。”
“他不会。”我打断他,声音发颤却坚定,“景然不会伤害我。”
“你怎么知道?”顾言突然提高声音,随即又压低,像怕吓着我,“他现在恨死我了,连带你一起恨的!你跟他走,只会被当成报复我的工具...微微,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只有我不会伤害你。”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受伤,随即又换上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看,宝宝还在外面呢,他刚学会叫妈妈,你舍得让他没有妈妈吗?”
提到孩子,我的心像被揪了一下。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这一年来在我怀里咿呀学语,抓着我的手指蹒跚学步,早已成了我失忆生活里唯一的牵绊。
“你想怎么样?”我闭上眼,声音里带着妥协的疲惫。
“我不想怎么样,”顾言的声音软下来,像棉花糖一样黏人,“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像以前一样。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不惦记陆景然了,我就把锁打开,带你和宝宝去公园晒太阳,好不好?”
他总是这样,用最柔软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我看着他眼底深藏的偏执,突然明白,这个男人的爱从来不是阳光雨露,而是密不透风的囚笼。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软禁在这套江景公寓里。顾言对我依旧百依百顺,我要什么他都会立刻找来,只是绝口不提放我出去的事。他会抱着孩子坐在我身边,笨拙地给孩子喂奶,看着孩子笑时,眼里会闪过一丝真实的温柔。
“你看,宝宝多可爱,”他把孩子递到我怀里,手指轻轻划过孩子的脸颊,“他跟你一样,眼睛亮亮的。我们好好带他长大,好不好?”
我抱着孩子,感受着他温热的小身体和均匀的呼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这是无辜的孩子,是我失忆时懵懂生下的骨肉,可他偏偏成了顾言捆绑我的枷锁。
夜里,孩子哭闹时,顾言会比我先醒。他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踱步,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一次我迷迷糊糊醒来,看见他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孩子的脸,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很像你,”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尤其是哭的时候,眉头皱起来的样子,跟你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转过身背对着他。这个男人对孩子或许有几分真心,可这份真心,从根上就长在偷来的土壤里,肮脏又扭曲。
陆景然没有再来。公寓楼下安静得可怕,顾言说他找人“看着”,陆景然只要靠近就会被拦下。我知道这是谎话,以陆景然的能力,不可能被几个保镖拦住。他不来,或许是在等,等顾言露出破绽,也或许...是被顾言的话绊住了脚步。
顾言很清楚陆景然的软肋——他太在乎我,怕任何一点冲动都会伤害到我。所以他敢肆无忌惮地把我锁起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消磨我的意志。
半个月后,我开始绝食。不是为了反抗,而是想逼顾言露出更多破绽。我躺在沙发上,看着他端来精心熬制的粥,急得眼圈发红。
“微微,吃一口好不好?就一口。”他舀起一勺粥,自己先尝了尝,确定不烫才递到我嘴边,“你要是饿坏了,宝宝怎么办?他还等着妈妈抱呢。”
我偏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突然跪下来,把脸埋在我膝头,声音哽咽:“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骗你,恨我把你锁起来...可我没办法啊,我一想到你会离开我,就像心被挖走了一样疼。”
“我放你出去,”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像疯了一样,“我放你出去,但你得答应我,别去找陆景然。你要是去找他...我就把宝宝送到国外,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用孩子威胁我。
“你敢!”我抓起桌上的水杯砸过去,水杯在他脚边摔得粉碎,“顾言,你要是敢动宝宝,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他没躲,任由玻璃碎片溅到裤腿上。“我不想的,微微,是你逼我的。”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委屈,“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哪怕你一辈子不理我,只要能让我看着你,我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