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顾言把孩子抱到我房间,放在我们中间的小床上。孩子睡得很沉,小嘴巴微微张着,像只温顺的小猫。
“你看,他多依赖你,”顾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他一哭,只要你抱就会安静。微微,你忍心让他从小就没有妈妈吗?”
我没说话,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头发。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打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凌晨时分,我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顾言不在床上,客厅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我悄悄下床,贴在卧室门上听——
“...陆景然在查孩子的身世,你们把资料盯紧点,别让他找到任何破绽。”是顾言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和平时的温顺判若两人。
“那林小姐那边...”
“不用管,”顾言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她离不开孩子,这就够了。”
我踉跄着后退,撞到了床边的椅子。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在犹豫,知道我舍不得孩子,所以故意把孩子当成诱饵,一点点收紧绳索。
第二天,顾言果然“解禁”了,允许我在公寓里自由活动,甚至可以站在阳台上看江景。只是每次我靠近门口,他都会立刻把孩子抱过来,笑着说:“宝宝想妈妈了,你看他多黏你。”
孩子成了他最锋利的武器,而我,心甘情愿地被这武器刺得遍体鳞伤。
直到那天,我在顾言的书房发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破解密码时,我的手指一直在抖——密码是我的生日,那个被陆景然刻在钢笔上的日子。
文件夹里没有孩子的身世资料,只有一段录音。
点开的瞬间,陆景然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顾言,我知道你在听。放了微微,算我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公司股份,项目资源,只要你放她走...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你别折磨她...”
顾言的声音冷冷地响起:“陆景然,你也有求我的时候?当初你抢走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没抢她!”陆景然的声音激动起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是你用卑鄙的手段骗了她,囚禁了她!”
“真心相爱?”顾言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那又怎么样?她现在在我身边,是我的妻子,给我生了孩子。陆景然,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不会放弃的,”陆景然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最好看好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握着鼠标的手冰凉,眼泪滴在键盘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原来陆景然一直没放弃,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跟顾言对峙,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求那个偷走他人生的人。
而顾言,他根本不在乎陆景然的威胁,他要的就是陆景然痛苦,要的就是看着这个曾经的胜利者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晚上,顾言抱着孩子回来时,我正在厨房做饭。他惊讶地挑眉:“今天怎么想做饭了?”
“宝宝想吃我做的辅食。”我低着头,把切碎的蔬菜放进锅里,声音平静无波。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微微,你是不是想通了?”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手里的锅铲却攥得更紧了,“顾言,我留在你身边,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别再伤害景然,”我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是敢对他做什么,我就...”
“我答应你!”他立刻打断我,生怕我说出什么让他害怕的话,“我保证,只要他不靠近你,我就不动他。微微,你放心,我只要你,别人怎么样我不在乎。”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我看着他,心里却一片冰凉。我知道他在撒谎,像他这样阴湿偏执的人,怎么可能放过陆景然?他答应我,不过是缓兵之计,是为了让我彻底放下戒心。
但我没有戳破。我需要时间,需要找到一个既能救走孩子,又能让陆景然安全的办法。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动给了顾言一个拥抱。他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地把我紧紧抱住,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微微,我爱你,”他在我耳边一遍遍重复,声音哽咽,“我真的好爱你...”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心里却在想陆景然。景然,再等等我,等我找到机会,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可我没料到,顾言的“不动手”,比直接伤害更残忍。
几天后,我在顾言忘在沙发上的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