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泣:“爹爹,苦。”
“喝下去。”男人猛地变了脸,扼住她的下颌,逼她:“乖,听话。”
五指红痕从她白皙的小脸上逐渐浮起,五官近乎扭曲,男人不顾她的呻.吟,一碗浓黑又呛喉的液体倒入喉管。
看着她终于喝完,男人露出笑容,眼底却是冰的:“我们季瑶是全天下最乖的孩子。”
一颗糖推进她口中。
她嗦了嗦,跟着笑,沾上泪珠的睫毛扇了扇,眉眼弯弯:“爹爹,孩儿……到底得了什么病呀?为什么哥哥姐姐不需要喝,只有我需要?”
“谁叫我们季瑶是嫡女呢,担负着我们李家千秋万代的富贵荣华……先苦才能后甜,季瑶不哭,不苦,糖甜不甜?”
“甜!”
一滴泪乍破白瓷碗底。雨落江南,纸伞倾斜。沉闷的雨季化不开少男少女间的春心,柳枝抽青。
“我……欢喜你,瑶儿。”
她偷看了眼少年,脸顷刻红了个透,不自觉垂下头来,“如若你高中,我就想法子退亲……到时你便上门提亲,我等你。”
“好!”
……
窗外恶雨淋漓,她跪在柴房哭得撕心裂肺,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雨声。
“爹、娘,求您成全孩儿的一片痴心,我不喜欢四皇子,求您放孩儿自由……孩儿有办法,有办法,有让四皇子主动退婚的法子,绝不会让李家蒙羞,以后我什么都听你们的,绝不叛逆,季瑶在此立誓,求爹娘成全!”
“你休想,死你也要死在秦王府!”
“爹……”
“季瑶,你命如此,听娘的话,认命吧。”
绝不,绝不……
她没有再看二人,也没有再说什么,眼睛眨也不眨,竭力压制向下落泪的冲动。
……
“我们私奔吧,张郎,前程和我你要哪一个,我不逼你,你实话……”
“你。”男子打断了她的话,斩钉截铁道:“瑶儿,你就是我的前程。”
月有阴晴,人有悲欢,头顶上的月华如练。转眼间,命运像脚下踩的木桥,像一截断骨,坠进了冰凉的湖水。
“季瑶,你要认命,自由是奢望。”
“死你也只能给我死在晏家,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
“爹,苦,我不爱喝。”
“施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莫要争缘法。”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瑶儿,我心悦你。”
……
她呛了几口水,四肢在水里乱挥,什么也抓不住,抓不住张郎,也摸不到任何能着力的地方,只有火烧火燎的疼蔓延到鼻腔、肺里,她觉得自己像被风吹熄的烛火,等不到下一个江南梅雨季。
可是她才多大啊,日子还没尝出多少甜呢,怎么会走……她动了动手指,眼皮沉重,恍惚间看见张郎眼中的悲恸,想伸手碰他,却什么也触不到了。
“瑶儿,我愿同你私奔。”
好。
“瑶儿,你同我说那日你去大相国寺求姻缘,佛祖说你我长命百岁,长长久久……你怎么能骗我……”
好。
“瑶儿……”
什么都好,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哭了,张郎……
……
“张郎!”杨玉琢猛地从梦中惊醒,紧抓着自己的胸口,锁紧眉头,还没来得及定神,一口血突然呕了出来,洒得被褥上斑斑点点,空气里有腐臭的气味。
张郎……是谁?难不成是新科状元张青鸾……杨玉琢愣了愣,胸闷气短,指尖隐隐剧痛,好似无数根烧红的针,从四肢百骸往心脏里扎,她想咬手,想撞墙,想用尽一切办法减轻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
不仅身痛,心也痛。
杨玉琢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满手荒唐泪,就像她真的是李季瑶,经历了一场南柯梦,失去了最爱的人和最宝贵的生命。
发懵,发酸,发涩。
“到底是庄周梦了蝶。”一个尖声响起,将她拉回了现实,心头悚然一跳,“何人这么大胆,想死吗?”反手按下枕下的弯刀,一脸警惕地盯着来人。
小福子拨开珠帘,见了礼,“奴才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王妃莫要动气。”
“哪个奴才?”
“奴才小福子,在秦王府负责晨昏伺候。”
“桃红呢?我记得今晚是她守夜。”杨玉琢看他一眼,意有所指:“好大本事。”
“王妃折煞奴才了,奴才不敢,桃红只是睡了。”
“哦。”杨玉琢笑了笑,“有话就说,姑母有什么话叫你带给我吗?”
“皇后娘娘说,王妃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