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照律例。

    由掌事宫女引着进入太后寝殿。

    杨玉琢着华丽礼服,跟着晏绍依次叩见皇太后,皇帝,皇后和淑妃,饮赐茶,受赏赐。程序走完,皇上因公务繁忙,离席处理政事。

    启祥宫内丝毫没受到影响,依旧一派和谐景象,大燕朝最高贵的几个女人互相问候近况。

    客套得差不多了,终于又有人顾上主角。

    李皇后痴缠佛学,产自灵山的紫檀持珠从不离手。她手上掐捻佛珠,曼声道:“季瑶,绍儿,你们过来。”

    二人到跟前行礼。

    “皇后娘娘。”

    “姑母。”

    李皇后优雅颔首,目光在小夫妻如出水芙蓉的脸上停留,赞叹:“真是一等一的般配,本宫越看越喜。”又笑着将杨玉琢的手交到晏绍手里,“往后,你们要相亲相爱,举案齐眉,争做皇室表率。”

    皇太后乐呵呵附言。

    淑妃娘娘的眉目比平日多出一丝冰冷,放下喝了两口的茶盏,对李皇后笑道:“季瑶是姐姐的亲侄女,相貌和姐姐一样百里挑一,想必才学品德也是出类拔萃,我们绍儿能有这样一位贤内助,是福气。你们可要听皇后娘娘的话,珍惜姻缘,相亲相爱,举案齐眉。”

    “我们季瑶自小就是个可怜女娃娃,”李皇后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兄长对她又爱又恨,爱她聪慧,恨她是多病之身,只逼她认了几个字,读了几本女训,将来好持家有道,相夫教子。什么出类拔萃、百里挑一,你这样夸她,我看呐,回去能高兴上三天三夜,不休不眠!”

    言罢,哄笑一堂。

    甚至,皇太后连手掌都拍了两下。

    杨玉琢不禁羞赧,晏绍低眼看去,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

    像她能干出来的事。

    ……

    朝见礼散后,安淑妃留膳。

    一行三人回咸福宫,半道,晏绍被同窗拦截。杨玉琢眼睁睁看着晏绍撇下她,一点都不顾夫妻情分。

    晏绍临去前,回头对母亲和妻子说,“我去去就回。”

    转而,挑眉视她,含笑安抚。

    但也仅次而已。

    毕竟……他们就没什么情分。

    “季瑶,现在就剩你陪母妃用饭了。”

    杨玉琢眼抬一下:“嗯。”

    漆黑的眼眸,闪过几分思索。

    她对安淑妃似是一无所知。

    上辈子,杨玉琢从未和安淑妃正面交锋过,只听闻她性情柔和,人淡如菊,是圣上最最偏爱的一朵解语花。

    今天半日的相处,杨玉琢能隐隐感觉到,她和李皇后之间暗流涌动的关系。

    实在是微妙得很。

    而她呢,表面上又是李皇后那边的人,不知安淑妃会怎么想?会不会杀鸡儆猴还是……可以为她所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利益,可以让大家成为不错的朋友。

    晴空云朗,鸟语花香,一路遇见不少女眷,甚至观澜亭上还有人对诗抚琴。池边青草繁盛,明静的湖水倒映云天一色,风雅至极。

    丝竹乱耳,墨香沁鼻。

    安淑妃念起儿时学习糗事,眉开眼笑道:“季瑶,你少女时期都读过什么书?”

    杨玉琢从读过的书里挑上几本大众读物,好叫人挑不出错来:“《女诫》、《内训》还有《诗经》和《论语》。”

    “女子认得两个字,不做睁眼的瞎子就好。”安淑妃点头:“这女人啊,书读得太多,只有两种出路,一种是昭华殿的旧主杨玉琢,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幻想做人中龙凤,牝鸡司晨,去闯天下,做男儿才能做的事;还有一种呢,更不老实。”她眨了一下眼,眼睑下掠过一丝阴影,朱唇轻启:“看破红尘,心向虚空,既不能潇洒追求屠门,又不能放弃功名利禄。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又得不到,你说季瑶,这种人卑贱不卑贱?”

    杨玉琢心一惊,敢说皇后卑贱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安淑妃是疯了吗?对皇后明嘲暗讽,不怕被有心人听了去,正好给皇后送上现成的借口。她装作不觉,缓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吧。”

    “这是男人的出世入世之说。”安淑妃笑容渐薄:“对我们女人来说,男人就是天,是我们的出世入世之说,女人安分守己,恪守妇道,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对不对?”她冷笑一声,眼神犀利:“我看今早绍儿的腿脚有些不利索,像是被什么人踹了一脚,身为他的妻子,你可有为他做些什么?”

    杨玉琢的背上微微起了一层薄汗,隐约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稍有不慎,便恐越雷池一步。

    夫为妻纲,新婚夜你冒犯夫君,大逆不道。此举是自发为之?便是父母失德,女训读到哪里去了,甚者能牵扯出欺君之罪!若不是,那又是什么人教你的?皇后吗?皇后想让你到秦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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