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身为他的妻子,你今后是站皇后还是秦王?
简单的一句话,罪名通通指向她身后的李皇后、李家。
她要怎样回答?
她应该怎样回答,才能既让安淑妃满意,又能不让李家涉险。
杨玉琢若有所思。
忽而她抿了抿唇,双颊红了几分,媚眼流露出无边春色。
“心之所向唯有夫君,我怜他,爱他。”
这声音分外耳熟。
坤宁宫的殿门口,晏清脚步一顿,像被无形的线牵住,随即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半寸。
表妹……喜欢四弟?!!
黛瓦飞檐,一支红杏斜斜逸出宫墙之外。恬静的午后,风卷过杏花的香气,绯红的花瓣落了满园。
晏清拂过身上的落樱,眼里没什么温度。
*****
冷水兜头浇下。
陆生原本垂落的头猛地一震,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气音,他费力睁开眼,室内逼仄昏暗,闻着还有经年的霉味和铁锈的味道。
“我……母亲呢?”他眼动了动,喉咙涩滞地滚动:“你把我母亲关到哪里去了?”
“你放心,你母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晏绍缓缓回身,整张脸隐没入黑暗中,垂下眼,扯唇:“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你自己,你不害怕吗?”
陆生抖了一下身子,诚实道:“害……怕。”
眼前人是真的令人胆战心惊,明明在笑,却无半点活人气息,像个活阎王。倘若不是亲眼见过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他会觉得自己撞见了鬼。
晏绍示意阿七将食盒放在陆生面前。漆盖打开,里面飘出阵阵诱人的饭香。他惜字如金:“吃。”
陆生疯狂吞咽口水,胃绞得生痛,他已经四五日没进食了。虽然如此,依旧不敢动筷,担心饭菜下了毒。
晏绍看出陆生的顾虑,冷笑道:“我杀人一向正大光明。”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不记得我跟您……这样的贵人结过怨。”
“城门失火,祸及池鱼。”晏绍面不改色,一字一顿。
推开一道沉重的石门,就是连接书房和暗室的甬道。阿七从怀中取出一支新蜡,将那截燃尽的蜡头换了下来。
烛火漫道,让晏绍此刻的表情带上了几分变幻莫测的凉薄,莫名骇人,他似乎情绪很不佳。
“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送他上路。”晏绍收眼,抬脚便往前走,阿七紧随其后,“是。”
“对了,户部那笔亏空,牵出的人里,有两位是苏相的学生?”晏绍冷笑,“颜世清都找到我这里来了,求我庇护他的父亲。”
“殿下答应了吗?”
“我会答应。”晏绍道:“一条鱼主动上岸,接下来需要做得就是往水里撒些麸皮,引得鱼群乱撞,好浑水摸鱼。”
说白了,让狗咬狗。
阿七佩服:“殿下英明。”
“还有一件事,”晏绍换了个话题:“我交代的关于李季瑶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查清了,”阿七道:“王妃那日私自出门是为了到地府巷购买刀具。”
“你是说她去了地府巷?!!”晏绍蹙了蹙眉,忽地睨视他,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他眯了眯眼:“我合理怀疑,她可能已经知道陆生在我手上了。”
“殿下此虑,难道是……有迹可察?”
“……没有。”晏绍沉默了片刻,道:“感觉。”
阿七:“……”
甬道尽头,阿七开动机关,与墙体浑然一体的暗门便“咿哑”一声开启,晏绍退身而出时,阿七听见他说——
“此女不可留,”晏绍嗤道:“她不是身体不好嘛,等时机成熟,让她病死好了。记住,要做到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
“是,殿下。”阿七躬身行礼。
“……阿七,”晏绍看着木窗外郁郁葱葱的枝桠,忽地一笑:“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像从前我厌恶的那些人,为权利而疯狂的人?”
阿七低头不语。
像殿下这样深不可测,一往无前地朝着自己目标前进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答案。
“怀璧其罪,我没有别的路可以选。”很久,晏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山与美人自古难全,储君如此,更何况其他人?
无情无义,帝王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