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隐岚立即抱拳行礼,语气恭敬温润:“师姐恕罪,在下绝无冒犯之意,更非信不过师姐修为。只是内子前几日重伤濒危,实在心有余悸,不敢有半分疏忽。”
“她又不是三岁稚童,”柒月斜睨二人,语气倨傲,“何需你们在此盯梢。若实在闲来无事,不如向师父领些正经差事做。”璟秋正要上前理论,被封隐岚轻轻拦住。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打扰师姐了。”封隐岚抱拳施礼,又朝夫人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岳珑珈会意地微微颔首,目送二人离去。
空旷的前院顿时只剩下二人。柒月抱臂在岳珑珈面前踱步,审视的目光如利刃般要将她看穿。岳珑珈睁着澄澈的杏眼,视线随着师姐的身影移动。
柒月突然驻足:“听说你任督二脉通了?”
岳珑珈一怔,连忙解释:“是...师父说此次劫阴差阳错打通了经脉,可我自身并未察觉有何不同...”
“既然如此,”柒月打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想必根基尚可。”她袖袍微拂,带起一阵清风,“来,让我瞧瞧你的打坐调息功夫如何。”
岳珑珈抿了抿唇,怯生生问道:“敢问师姐…什么是打坐调息?”
柒月眉头骤然蹙紧:“连最基本的调息都不会?”她冷哼一声,“真不知师父为何允你入墨鸢尾。”说着利落地一撩衣摆,径自盘膝坐下。
只见她动作行云流水:墨色衣袂如蝶翼般散开,双□□叠成莲座,脊背挺直如松。双目轻阖间,双手已合十运转,掌心相对叠于丹田。随着一记深长呼吸,周身竟隐隐形成无形气旋,四周竹叶无风自动,以她为中心缓缓流转。
她双掌徐徐拉开,指尖捻作兰花状轻置于膝。最后一口气息吐纳间,环绕的竹叶倏地向四周迸散,如碧色涟漪般荡漾开去。
岳珑珈被这玄妙的一幕深深震撼,眼中满是惊叹的光芒。柒月甫一睁眼,便对上她这般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不由微微蹙眉,流露出一丝惯常的嫌弃。
然而岳珑珈全然未觉,反而像只欢快的小犬般凑近,连声央求:“师姐师姐!这个好厉害!快教教我嘛!”
柒月本能地抗拒这般娇憨作态,可望着那双流光溢彩的杏眼,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奇异的悸动。她急忙抬臂格在身前,借势拉开距离:“退后些,我自然会教。”
岳珑珈立刻乖巧后撤,依样画葫芦地盘膝坐下,裙摆如花瓣般散落在青石板上。
柒月轻咳一声掩去异样,指尖无意识捻过衣角,这才正色道:“凝神静气,我先教你吐纳之法。”日光穿过竹隙,在她微红的耳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封隐岚终究放心不下,正扒着墙头偷望院内情形。忽闻身后一声轻喝:“喂!鬼鬼祟祟做什么!”
原是梵月巡逻至此,手中绳镖寒光乍现,待看清来人衣着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表姐夫...您这是在?”
封隐岚被惊得身形微颤,跃下墙头整了整衣襟:“是梵月师弟啊...”他压低声音,“实在放心不下内子。方才见柒月师姐那般严厉,与你昨日所言相去甚远,可不似个好相与的。”
梵月灵活地转着绳镖:“不能吧?师姐平日待我再好不过了...”
封隐岚虽忧心,却也对夫人的人格魅力颇有信心,料想柒月深入了解后定会改观。于是话锋一转:“哎,师弟,近日可有关于紫瞳的消息?”
梵月眼皮都未抬,漫不经心道:“她啊,没有。这几日师兄们去附近县城办事,都特意留意了是否有个穿紫衣、生着一只紫眸的姑娘。”他手腕一抖,绳镖如灵蛇般收回袖中,“回来都说如今见着紫色物件都要多看两眼,什么茄子啊,葡萄啊,可就是没见着紫色的人影。”
他突然抬眼,绳镖的银芒在指尖一闪而过:“你说...她会不会换了衣裳,把那只招人的紫眼睛藏起来了?毕竟这般扎眼,行走江湖确实不便。”
封隐岚垂首沉吟:“可她身无分文,又带着伤...我实在想不出,她还能用什么法子把自己藏得这般彻底。”
梵月全然未察觉封隐岚的忧思,自顾自说得兴起:“表姐夫你有所不知,那般鲜亮的紫色衣料可不好寻。我原还想找她打听在哪儿采买的...”他整理着袖口,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这下倒让我生出个新点子,我要做套紫衣判官的行头!往后执行任务时往那儿一站,活似阎罗殿前索命的判官,看哪个不怕...”
另一头小厨房里,璟秋正守着咕嘟冒泡的砂锅。她一会儿呼哧呼哧摇着蒲扇,一会儿往灶膛添柴,忙得鼻尖沁出细汗:“珣阳!再抱些柴禾来!”氤氲蒸汽中,枸杞与红枣在金黄汤水里起伏翻滚,恰似她此刻沸腾的心绪。党参黄芪的药香混着鸡汁的浓鲜,暖融融地弥漫在整个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