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羹
    “璟秋,别这么说。”岳珑珈的声音忽然有了力气,这是她醒来后说得最完整的一句话,“紫瞳那般倔强的性子,我宁愿相信她是故意躲起来等我们去找,也绝不信她会自寻短见。”

    璟秋将药勺轻轻放回碗中:“可出动了十三月那么多高手都寻不见踪影。若不是自寻短见,那便是...”她顿了顿,“被人掳走了。”

    岳珑珈不禁蹙眉:“璟秋,你越说越骇人了,紫瞳姑娘的身手不差的,怎会轻易被歹人制住?”

    “先不说这些了,”璟秋重新舀起一勺汤药,“眼下最要紧的是岳姑娘好生调养身子。”她将药勺递到岳珑珈唇边,明明比岳珑珈岁数还小,语气却如大姐姐般温柔但不容拒绝。

    岳珑珈顺从地咽下汤药。药汁苦涩,却不及心中忧虑半分。她望着璟秋关切的眼神,终是将未尽之言咽了回去——此刻养好身子,才不至于成为大家的负累。

    汤药饮尽后,岳珑珈倚着软枕小憩。璟秋端着水盆说要为她打些热水来,泡脚活血,便暂先离去。

    岳珑珈仍在琢磨任督二脉贯通之事,正望着自己的掌心出神,忽有一缕咸香随风飘入室内。她轻轻嗅了嗅,不禁脱口而出:“好香!是什么味道?”

    只见封隐岚端着一只青瓷碗走进来,碗中热气腾腾的牛肉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岳珑珈见他进来,娇嗔道:“夫君不是答应去歇息的么?”

    封隐岚走到床前微微俯身,将碗凑到她鼻尖前:“夫人不用些膳食,为夫怎能安心休息?”

    牛肉羹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岳珑珈顿时眼睛发亮,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那碗中嫩红的肉丝与翠绿的葱花相映成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封隐岚温柔含笑的眉眼。

    封隐岚宠溺地轻刮了下岳珑珈的鼻尖,细心坐下,将牛肉羹一勺勺吹凉,温柔地喂到夫人唇边。

    浓郁的咸香渐渐驱散了汤药的苦涩,岳珑珈小口品尝着,只觉得被最亲近的两个人这般无微不至地照料着,实在是莫大的幸福。

    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夫君,听璟秋说这几日都没有紫瞳的消息,你说她会躲到哪里去呢?”

    封隐岚眼神微暗,笑意渐渐收敛。他轻叹一声,取出丝帕细致地为她拭去唇角汤渍:“说实话,为夫也不知。虽说是看着紫瞳长大,但那丫头的心思向来难以捉摸。”说着又喂了一勺牛肉羹,“眼下最可能的,许是回去寻琴姨了——就是那位假扮我母亲的同门前辈。”

    岳珑珈急忙咽下口中的食物:“是婆母?”

    封隐岚轻声应道:“嗯。紫瞳除了我和琴姨,再没有更亲近的人了。”说着又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这次岳珑珈却轻轻推开他的手臂:“那你明日便启程去寻琴姨...问问紫瞳可曾去投奔她。”

    封隐岚将碗勺搁在一旁桌上,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夫人与紫瞳并无深交,我们还曾因她多次争执。为何如今这般牵挂她?”

    岳珑珈微微蹙眉:“很简单啊,她救过你的性命,这份恩情岂能不还?”她目光澄澈,“夫君,我虽偶尔会闹些小性子,但大是大非面前从不糊涂。她既能为你舍命,便是真心待你好的人。我既与你同心,自然也要善待于她——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同心。”

    封隐岚将岳珑珈轻轻拥入怀中,掌心温柔地抚过她的发丝。他愈发觉得怀中这个明事理、懂大义的女子,值得他用尽一生去呵护。他柔声应道“我会尽快去寻她,但得是我确信你已无大碍的情况下。”

    岳珑珈靠在夫君怀中轻声回道“好,那我明天好起来了,你明天就去寻她。”

    封隐岚叹了口气宠溺地说了句“傻丫头…”

    此刻无声胜有声,万千柔情尽在不言中。

    不多时,璟秋端着一盆热水进屋,见桌上空碗和岳珑珈渐显红润的面色,不禁莞尔。

    封隐岚正要接过水盆,璟秋却道:“表姐夫眼底都泛青了,这些琐事还是交给我吧。”

    岳珑珈连忙开口:“璟秋,你我情同姐妹,怎能让你做这些?”

    “正因是姐妹才更要照顾你呀。”璟秋笑着反驳。

    封隐岚已利落地将毛巾搭在肩上,温声道:“璟秋姑娘,这几日都是我帮珈儿擦洗身体,早已做惯了。”他挽起衣袖,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泡脚这种事,自然也让我来吧。”

    岳珑珈低头瞥见自己微敞的衣襟,一抹绯红悄然爬上脸颊。她小声嗫嚅道:“璟秋...就让他来吧。”

    璟秋这才让步:“好好好,便依你们。”

    她抱臂立在床边,看着封隐岚仔细为岳珑珈沐足,忽然想起什么:“诶对了,今日师父说待你醒了,让柒月师姐来教你如何运功自我疗伤呢。”

    “柒月师姐?”岳珑珈倏地抬头,“我还未曾见过她。你可见过了?她是怎样的人?”

    璟秋托腮思忖:“只打过照面,瞧着颇为清冷,似乎不太好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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