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热气腾腾的鸡汤与其他菜肴摆满餐桌,璟秋解下围裙招呼众人用膳。珣阳为花溪翁拉开太师椅,老者望着满桌佳肴眼中泛起愉悦的光彩。恰在此时,柒月环抱双臂神色凛然地步入厅内,身后跟着已然恢复活力、小鹿般雀跃的岳珑珈。
花师叔含笑问道:“柒月,珈儿学得如何?”
柒月抱拳回禀:“师父慧眼,岳师妹确实内力精进神速,基础心法皆能即刻领悟。”
岳珑珈嬉笑着挽住柒月胳膊:“都是师姐教得好!比我夫君强多啦!”说着朝封隐岚调皮地皱鼻撇嘴。封隐岚只得报以歉然微笑。
柒月却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余光扫过岳珑珈亲昵的姿态,心中暗忖:“这般娇嗔作态。”但目光掠过对方灵动的眉眼时,终是任由那只手挽着未曾推开。
花溪翁轻抚银须,眼中含笑:"甚好。既然如此,午后便传她些上乘内功心法。根基稳固,日后修习体术方能事半功倍。"
柒月抱拳领命,神色依旧清冷。
“都快入座用膳吧。”花师叔嘴上招呼着,目光却早已黏在那盆金黄油亮的炖鸡上挪不开。
璟秋执勺为众人盛汤,最后将一碗浓香四溢的鸡汤轻放在岳珑珈面前。岳珑珈低头见碗中静静卧着只肥嫩的鸡腿,抬眼正对上璟秋俏皮的眨眼。她心领神会地抿嘴一笑,用气声道了句:“多谢。”
这细微的互动恰被柒月瞥见。她未置一词,只默然垂下眼帘,夹起一筷青菜就着米饭送入口中,咀嚼得格外用力。
午饭过后,师兄弟们各自散去执行任务。岳珑珈双颊绯红,不知是鸡汤太补还是心情畅快,竟已恢复往日活力,抢着要帮忙洗碗。璟秋拗不过她,只得笑着应允,在一旁擦着桌子。
封隐岚也挽起袖子加入:“我也来帮忙。”他私心想借着这闲暇多陪夫人片刻,毕竟午后她又要随柒月修习内功去了。
这半个月来,两人不是亡命天涯便是生死相隔,许久未曾享受这般平淡时光。此刻四手共浸在温热的洗碗水中,指尖偶尔在泡沫里相触,碗碟轻碰的脆响伴着潺潺水声,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令人心安。
岳珑珈一边麻利地洗着碗,一边笑道:“夫君你可知,我头回执行任务便是假扮杂役洗碗。那时我便觉着自己颇有洗碗的天赋呢。”
“是在菱洲府李通判府上么?”封隐岚手上动作不停,随口接道。
岳珑珈手腕猛的一颤,碗掉落到洗碗盆中,泡沫溅到鼻尖:“你怎会知道?”
“因为当时我也在啊。”封隐岚拿过擦手布轻轻擦掉夫人鼻尖上的泡沫,看着她愣怔的模样低笑,“那日我本也是领命去偷账本的,谁知竟被你这小同行抢了先。”
岳珑珈放下碗,随手在罗裙上擦了擦水渍,抓住夫君的胳膊轻晃:“那你当时怎不来与我相认呢!”
封隐岚低笑:“夫人有所不知,你那日一记飞镖破空而来,虽说准头偏了一个身位。”他反手握住她湿漉漉的指尖,“为夫的内功虽能隐于暗处,可你竟能瞬间识破气息。这般情形,我还以为夫人是哪个敌对帮派的绝顶高手,我怎敢贸然现身?”
岳珑珈凝神回想,确记起当日曾朝暗处掷过一镖,却只击碎了花盆。生怕动静引来家丁,便匆匆遁走。此刻方知,那夜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早有双含笑的眼注视着她仓促离去的身影。
封隐岚取过擦手布细细擦干水渍,随即轻轻将手搭在夫人肩头:“当日是为夫眼拙,如今才知,我的夫人原是百年难遇的刺客奇才。假以时日,定会比为夫还厉害,成为天下第一女刺客也说不定。”
岳珑珈眼波流转,俏皮一笑:“那待到那时,你可要给我当小弟咯?”
“好——”封隐岚笑着将人揽入怀中,低声道“给你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恰在此时,柒月的身影出现在廊下。相拥的两人慌忙分开,岳珑珈耳尖泛红。柒月却面不改色,直言道:“岳师妹,午后尚有多重功法待授。”她目光扫过二人,“莫要耽误我时间,让我等你搞这些儿女情长,即刻随我去前院罢。”
话音未落,柒月已转身离去。
岳珑珈无奈地撇撇嘴,对封隐岚悄声道:“这些碗筷就劳烦夫君啦。”
封隐岚轻松接过话头:“小事一桩,正好让为夫练练洗碗的手艺,日后任务中也好扮个洗碗杂役。”
岳珑珈被这话逗得噗嗤一笑。
“快去吧,”封隐岚温声催促,“再耽搁下去,柒月师姐该训人了。”
岳珑珈点点头,提起裙摆快步追了出去。封隐岚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头看着满盆碗碟,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