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将那祯娘宠得如珠如宝,最好让天下人皆知,但也不可太过,以免圣人猜忌,接下来更是想办法引那赵引望动手,只要你让河西六郡的旧部背假意投诚,做成他掌控河西的假象,哪怕是他过于谨慎不肯动手,圣人也会利用你来搅刮河西局势,你再趁虚而入,防止他们吞吃河西的可能性发生。”

    话罢,他走出鹤梁院,刚迈入正厅看见了站在禹亲王灵棺前的太子赵寡。

    太子却是宛如洞察勘破他的心思,赵栩竟也坦然回视,可视线不免落在那人右侧下颌的浅淡刀痕,不免眼神有几分不自然的情绪流露。太子样貌俊极,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眼角处有道极浅的伤疤,在他斜眼看人之时会令人更觉凶戾,此疤是幼时他与自己演武时所伤,明明只是他无意间伤到的,自己的下巴也被划了道血口,而后禹亲王亲自携他到太极殿请罪,他被当时的继后卫氏罚跪了三个时辰。

    那时正值冬日,因为在雪地跪久了,自己的双膝也受了寒,凡剧烈运动或逢冬日便会疼痛不已,走路也有几分影响。他不可否认,这是父王放松圣人警惕的一种方式,但他那时幼小,自觉受了苛待,从此也对太子心生怨愤,明里暗里与他斗了许多年,后来他虽明白,这极可能是卫皇后使的离间计,可他与太子恩怨积年,他也不会再释怀,更何况见他高高在上,肖似其父,他便更是恨意翻涌。

    是圣人多疑,才让他离了父王母妃在京为质,在他消受不可锋芒毕露,只可游纵勾栏瓦院没法大展鸿图之志时,他太子风头无两,八岁时参理朝政,十五岁便独立掌执三法司,两相比较,一位是众望所归,一位是荒唐纨绔,而他披着假皮在京中花巷里混过了他人生的风华正茂的年纪。

    赵栩竟心中有气更甚,指骨猝然绷紧,拔开了浸满陈旧血迹的旧鞘,厚重铁剑噌然出鞘,森森剑气自带血光寒芒,但他只是取了布帕在太子面前细细擦拭,随后挥动长剑眼带戾气向太子直冲而去!

    赵栩竟后颈传来冰凉的触感,极粗糙的指腹引起了她的阵阵战栗,而后却是在瞬间便被人扔掷到柱上,而后剧痛后又摔到烛台上,撞倒了尽数点燃的烛台,烛油倾倒在他的背上带来强烈的灼痛感,他抬头间看见太子对他的厌恶之色,但更多的则是一种睥视蝼蚁的不屑。

    赵栩竟来不及细想太多便见血光又一次冲她而来,而太子已取出刀剑与他对打,太子目光里卷起几分嘲意,而后便见他用长剑击打赵栩竟的膝骨,赵栩竟几乎立刻痛得脸上铁了血色,犹如白纸,触目凄哀。而后太子并未收势,用长剑击打三次,令他不得不跪倒在地,而后才扔下长剑缓缓踱步至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孤今日是来给禹亲王送礼的。”太子说,“来人,将物件呈上来!”外面的人应声而至,呈上来一锦盒,仅仅是一点昏暗的光线,其中都能看得清往外冒的血迹,与那金线绞在一起,像是凭他生出的血花,诡异又魅。

    赵栩竟已经预知那是什么,但他却不能直将自己定了罪,所以他只是道:“赵狸奴?你又想做什么,今日是阿父新丧,若寻不痛快不如改日吧,何况你这份礼物其实也不是用在这个时候吧,听说前几日你在庙观里遇刺,不打紧吧,本来还想着去私府给你寻几支上千年的好参,我买回受伤的时候,你给我送的什么?看来我们都喜欢参。你既用不上,那我就给贤阳王妃送去吧,老王妃近来身体如何?”

    贤阳王妃崔氏是崔皇后,也就是后来的贤慈太后的侄女,陇西郡公李渭逐步高升,永兴帝继位以后封他为贤阳王,后来南颖苏氏被永兴帝赐死,将崔氏赐婚给贤阳王李渭。贤阳王妃崔氏便是太子的表姑,贤阳王妃除去自己与充国公所生的几个子女,并未再与贤阳王李渭有子,而后她的几个子女到外地就任以后,贤阳王妃就常常将太子接进王府照料,两人关系向来是极亲近的。

    太子冷视他:“休要拿亲人作伐,你的府里头不也有一位贵太妃。”

    他正是设计使人引诱贤阳王妃到菩提寺为亡夫祭拜,而后又想为他求姻缘。

    他拗不过老王妃便作陪,谁知庙里冲出来一伙人刺杀,好在他早有所察尽数伏死,只可惜活下来的咬舌自尽,没办法抓到口供。

    贤阳王李渭年前给他送了几个扬州瘦马,有人将此事捅到圣人面前,李渭径直将责任推到贤阳王妃的身上,他为保住贤阳王妃的名声,便将禹亲王世子院内豢养众多名妓的事捅了出来,其中不少名妓后来又转手朝中不少官员。

    在这样的事情下,他自己则揽瘦马的事也就微不足道了,他开始也只是想借扬州瘦马追寻暗中培养瘦马收拢官员的背后主谋人,毕竟培养出瘦马又从扬州运至京城送入各官员床榻上,其中定有朝官与之勾结并谋取私利,贤阳王也成了他们谋取私利的对象,可贤阳王管什么?

    河西六郡的盐务。

    有人在打河西六郡盐务的主意。

    禹亲王从前在河西六郡兼管边郡营的事,因为老王爷的事,边郡营里头已经有将士造反,外派的官员前去收账,先不论那里的账目一塌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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