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王氏怎么可能会在如此有利的条件下放弃利用禹亲王夺储?
贵太妃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释然:“与你说过许多从前祖母在宫中的事,那么,今天是最后一件事。昔年我宠冠六宫,禹王也深得圣人心,是当时唯一与太子、宿王有资格夺储的人选,你的外祖父王邺也是一门心思要用禹王夺储,可他之性我实明白,他不仅是要用禹王夺储,更是想待禹王上位后,摄揽朝政,架空皇帝,你可知,在禹王就藩的前夜,他与我说他做过的一个梦。”
赵栩竟惊疑了瞬,随便又平静下来:“什么梦?”
“他毫不避讳地与我说,他每日都做这样一个梦,他就在那金銮大殿里与一条五爪金龙同酣而眠,他是认定了自己是命中的帝王,可你的外祖父其实空有野心并无才谋,而且他殴打幼妻,也是见他性子残暴,这江山若真由他所掌控,怕是天下百姓再无安生日子可过,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便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贵太妃语气哽咽,紧闭了眼缓了会儿,“那就是禹王失去夺储资格!”
“所以,祖母便狠心给禹亲王下了毒,纵使后面救了回来,太医也断言活不过半百,是以禹亲王彻底失去了夺储资格,也让你外祖父顺利妥协同意他去就藩,而你外祖父依旧不肯放弃做帝王的妄梦,暗中联络旧部试图刺杀太子以及宥王,扶持皇长孙上位,自己继续做摄政辅臣,结果天有不测风云,你外祖父一名庶子因不满他将自己贬去外地与他起了争执。
你外祖父脾气急暴,立刻要动手杀那名庶子,却不小心被庶子反杀,自此,那名庶子也被处死,也就是你的叔父王珩,之后王氏不成气候,干脆心一意扶持太子,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这也是为什么你父王从不拜见祖母的原因,祖母知道他在怨,本来太医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是祖母从巫山求来名医,至今才使你父王又延了二十年寿命,此次归京途中暴毙,祖母知道,是旧疾复发,但其实祖母告诉你,禹儿是半个月前就在河西病逝,但祖母强压下消息,拖到如今归京述职再宣称由于过度操劳病逝,是为了引起圣人对他的内疚。
圣人虽这些年待你如亲子,可你须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是你的叔父,也是君主,基至君臣大于叔侄之情,你要利用圣人如今的内疚之心,尽快接管河西六郡,哪怕将来圣人真要对你动手,你也有自保之力。禹儿如同你的祖父一样,喜纳美色,河西六郡那边你还有几个庶弟庶妹,其中赵引梁在河西六郡最有威望,你若是不能及早接管河西六郡,极有可能会失去在河西的主动权。”
赵栩竟却眼底情绪不明:“不,祖母我看了父亲王的遗体,他并不是自然病逝,孙儿用热巾逼出余毒,他是被人害死的!终究有人视我们禹亲王府为眼中钉,可胆敢对父王下手自有能力下手的,不过几人…”
贵太妃被他的话惊住了,随后道:“此事除你可还有人知晓?”
“祖母放心,此事孙儿已经压了下来,府中再无外人知晓。现在孙儿想的还是切莫打草惊蛇,河西六郡早有想以父王名义起兵的不臣者,如今代王之叛也不过才过去半年,圣人正是疑心最重的时候,若让河西六郡寻找机会内乱,怕是禹亲王府难以保全,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收拢父王几个手下,让他们紧盯河西六郡的情况,再暗中将赵引望的势力从河西拔除,最为关键的,还是如何免去留京守孝三年的时间,尽早就藩于河西。”赵栩竟迅速对贵太妃说。
“除了你父王的几个旧部,你也须培养自己的心腹,王氏族中有几个可用之材,你可先掌掌眼,挑选合适的请旨让他们到河西任职,除此以外,你父王身边几个旧部虽然能干,但是也因为受人追捧得久,难免不生异心,你先时去问禹亲王身边的长随高郁苍,审问出那几个旧部的把柄,你父王向来谨慎,没法控制的人根本不会重用,若他们肯归顺于你,你便可以适时拉拢,许他们高官厚禄,若有不臣者,绝不可留其性命!”贵太妃扶了扶额,抿了口热茶,“若让你即刻就藩,那就只有从赵引望那庶子上入手,他若拥兵自立,圣人定会让你即刻就藩平叛。”
“可圣人不怕我也起事,我虽是最有威望立刻收拢河西六郡的,去征讨赵引望名正言顺…可圣人多疑,难保他不会以为这是我们里应外合…”赵栩竟狐疑道。
贵妃眸色一暗,不急不缓道:“你近来处事考虑问题越发全面了,这点很好,所以你要给圣人把柄,人如果是完美无暇的那就是神,但世上不会有这种人,是人就会有弱点,想让对方放松警惕,那你就要主动将弱点坦露给对方看,而且还要将把柄主动递出,明白吗?”
赵栩竟抬眸:“所以祖母才让孙儿一直堂而皇之地宠幸祯娘,哪怕京中人所有人笑话我是栽在一妓子身上,而前半月她又有了身孕,她,就是所谓把柄。”
贵妃点点头:“接下来你也务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