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到跛足婢女来势汹汹的架势,薛青鸾对她的来意已有三分揣度。王炳本就不是心志坚定之徒,当初在宿州就有了一位小夫人。
来京城后薛青鸾也有意让赵石头、草灯等人搜集王炳、李宏等人的传闻,关于王炳最喧嚣尘上的就是他的一些风流韵事,多方口径佐证之下,并非空穴来风。
薛青鸾虽然对清河郡主感官不差,正如她所说疏不间亲,她无意介入二人夫妻之事,更无意让某个言官发现自己也在附近,因为尚在孝期兼又是勋贵之后,平白挨一顿参奏。
“我们回吧。”薛青鸾与听雨相视一眼。
果然没几日薛青鸾就在国子监听人说起了清河郡主兰园的事,据说夫妻二人婚前似乎郎情妾意,婚后没一日就分房了。分房不说,身为郡主夫婿的王炳竟然夜宿青楼。
按说这样的事不该传得沸沸扬扬,可谁知闹出了王炳在偎香楼听曲时,被清河郡主逮了现行的事。
若只是逮了现行倒也不至于闹到国子监的学生都议论的地步,可清河郡主想来并不顾忌那些所谓贵族体面,当街就拿鞭子殴打了王炳,殴打了王炳不说,连劝架的永宁侯世子都挨了几鞭子。
打了人过后这位清河郡主甚至当场坐下,就叫鸨母叫了个公子来跳破阵曲,直到皇城卫的人来了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这还得了?次日便有言官上奏,一参王炳身为郡主夫婿,竟然去了偎香楼这样的风月之地;二参清河郡主当街殴打夫婿甚至招了偎香楼公子听曲看舞,不守妇德;三参清河郡主肆意殴打宗室子弟,目无法纪。
这奏章说得义正言辞酣畅淋漓,加上清河郡主这事情闹得实在太大,饶是晟嘉帝也无法完全偏袒清河郡主,最后以扰乱京中治安之名将清河郡主禁足兰园罚俸三月。
当然王炳和永宁侯世子也未讨得好,一人打了三十板子思过,理由都是现成的。
国子监的人自然都叹息王炳和永宁侯世子倒霉,尤其是永宁侯世子。平时同薛青鸾说话较多的一位叫章云郝的娃娃脸少年说起这个的时候更是一咏三叹。
“青梧,你不知道,那清河郡主传闻貌若无盐,令人见之悚然。哪个男儿忍得了?想必那位王大人也是实在消受不了这样的‘佳人’不得已才去寻些慰藉。”
“谁家娘子遇到这样的事不是暗中规劝,再怎么也不该当街殴打自己夫婿。结果呢,这清河郡主不但打了,还打了一刻钟,皇城卫的人劝住郡主的时候,王炳整个后背都没好肉了。连永宁侯世子的袍子都给打坏了。”
薛青鸾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头也不抬,“郡主容貌如何不是你我该议论的。无论当初什么原因,王炳是自愿做郡主夫婿,如今两人也新婚不久。做出这样的事,本就违了本朝律法。”
“天家赘婿不好当哦!”章云郝叹了口气,合上被他涂得花里胡哨,连字都要看不清的书本,探过脑袋看薛青鸾写的笔记。
只见她的书册看起来干净又整齐,同时在每列左边用蝇头小楷写了些批注。此刻又在单独的册子上运笔如飞,是今日课业的心得。
章云郝深深吸了口气,面色戚然,看上去可怜巴巴,“青梧兄,你再努力些,我回去又要挨父亲板子了。”
薛青鸾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吹了一下还没干的墨迹,侧头看向章云郝,“我将笔记借你抄一下?”
章云郝像看怪物一般看着薛青鸾,连连摇头,“我的人生梦想就是做京城第一闲人,你莫要拿课业害我!”
娃娃脸的少年伸了个懒腰,双手托着后脑,圆眼眯成一条缝,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起来若我是王炳就好了,只要哄好郡主,这辈子尽享荣华富贵,可惜晚生了几年,没这个福分咯。”
薛青鸾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才还在说“清河郡主容貌有缺”、“王炳消受不了才另寻佳人”,“天家赘婿不好当”的少年如今又在想着当“天家赘婿”。
平心而论,清河郡主虽此事处理并不妥当,但于情来说并不曾有什么大错。当初清河郡主也曾找过薛青鸾,在薛青鸾明确拒绝示好并说明缘由之后,清河郡主并不曾为难她。
最后选了王炳,想必是清河郡主也曾向王炳示好,王炳出于种种理由答应了这门亲事。
清河郡主容貌有损的事情,是几乎天下皆知。帝王因为辰王相救之恩,郡主舍己之忠孝对辰王及清河郡主格外眷顾,也是天下皆知。便是一时不能接受,也不能在新婚不足月余就闹出这样的事情。
哪个寻常女子能接受新婚夫婿,第二日便分房而居,不足一月就眠花宿柳?
若是性别交换,假如天家的哪个王妃郡王妃做出王炳这般行径,怕是万世骂名早背上了,当即被休弃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