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
    因着王炳与清河郡主年岁都不算小,故而二人的婚礼说起来颇为匆忙。秋日请期、问吉、纳征一套流程全部走完,隔年春日便成了亲。

    王炳之前心心念念的礼部侍郎的空缺被他人顶了上去,他只得了个安礼部主客司郎中的六品闲差,赘入了清河郡主所在的兰园。薛青鸾虽身在孝中未收到请帖,却也得到了来自清河郡主亲自送上的一包喜糖

    宿州的人传回消息说王炳那位小夫人死于宿州之乱,据说是在宿州城破之际为了“全洁”,自尽而死。这并不是宿州那边儿女惯来的做法。

    边境不比中原,穷山恶水养不成院中娇贵的花,历代记录女子贞烈的《烈女传》里,宿州女从未有因贞洁而死者。

    唯一有记录的宿州烈女,乃是本朝高祖时期一名丈夫被山贼所杀,自己也被山贼掳走压寨夫人的名叫华璨的女子。

    她被掳后利用自己的容貌、聪慧,周全于三名山贼头子之间,待取得他们信任,在当年除夕灌醉群贼,亲手斩下三个山贼头颅献给当时的宿州卫所指挥,并带着宿州卫所之人上山,彻底剿灭群匪。

    当初宿州为她请封,朝中竟好似炸了锅一般议论纷纷,焦点无非就是她“失节”于山匪,是对夫君的不贞。

    最后镇国安阳大长公主撑着病体,手持当初征战四方的方天戟上朝,同礼部的古董争辩一日,最后才为这位华璨争得了个二品诰命。

    宿州的女子向来皆以这位华璨夫人和安阳公主为荣,就算濒临绝境,也是杀一个人不亏,杀两个稳赚,怎么肯自尽以全“贞洁”?

    信中的语气暧昧非常,显然作为执笔之人的郑松年也觉得蹊跷。

    迎春的死不正常,薛青鸾想,可她在京城不在宿州,许多事情实在是不方便极了。可是去宿州么?薛青鸾继续将信往下读去,忽然她眼睛一亮。

    “白术!去街上买只鸭子,再去醉仙楼打壶仙人酿,做了酱鸭,晚上我带去老师那里。”

    正在被听雨折腾着一起练武的白术迫不及待的收了功,冲进来道,“是!”

    说完取了银子飞快的跑了,好似生怕被听雨追到,又抓去站桩。

    听雨愤愤不平的追了两步,随后无奈的进来,“主人,白术这小子练武本就不用心,这么久了,站桩还站不了一个时辰,您还纵着他。”

    薛青鸾并不瞒着听雨太多,将信递给她看,“这次是真的有正事。况且白术天赋不在武学,实在不行的话如今赵石头那些孩子也养好了不少,咱们再调他们来京城就是了。”

    听雨接过信,信尾不明不白的写了一句,“春芳不歇,敬请君安。”

    “那位小夫人……似乎是叫迎春?”薛青鸾脑海中出现了一名消瘦纤细,没有多大存在感,做事却格外体贴周全的人影。她并不曾见过王炳那位小夫人几面,这个人影也有些模糊,此言出口是想听雨确认的。

    听雨点头,“奴婢记得是叫这名字,好像是个老秀才的闺女。”

    ……

    裴玉卿虽然是年纪不小,门生不说遍布朝野,也说不上少,不知为何不曾娶妻。作为关门弟子的薛青鸾知情识趣的不曾多问,时常都会带些菜过去,今日过去的时候她不但带了酱鸭和醉仙酿,还特地带上了那封宿州来的信。

    酒足饭饱,学业也请教过,本来薛青鸾该回去了,这才犹犹豫豫的摸出了信件,“有一事,青梧要请老师帮忙。”

    裴玉卿接过信,语气随和,说的话听起来却不饶人似的,“就知道你来不是专程吃饭的。”

    虽然这么说,裴玉卿却一边听薛青鸾说前因后果,一边看得认真,神情越来越凝重,“前面的话,怕不是同你寒暄。”

    这位在官场混了不少时日的翰林院掌院慢悠悠的道,“你这位同乡在信里提到之前每年教书他可得二十多两,足够一家所用,去年蛮族之乱他想着家中还有余钱就免了穷苦之人的束脩,也算行善事。”

    “然而竟然有豪商之子也装作身无分文的穷苦人,意图分文不给。那个豪商之子甚至收买了他的一位学生,联合欺瞒与他,令他颇为失望。”

    “他为何要说这些呢?”

    薛青鸾看着若有所思的老师,脑中迷雾一点而通,她是只想着自己找的人的消息,却没联想到那么远。薛青鸾斟酌着开口,“所以他是在借喻?那名学生……收了豪商的贿赂,老先生反而没收到束脩。老先生是拳拳之心体谅学生,宁可苦一苦自己,那类比的是…”

    薛青鸾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房梁。

    裴玉卿点头,“孺子可教也。”

    “我的意思和你一样,那位迎春姑娘大约尚在人世,说不定还有些证据在手,你想去宿州?”

    薛青鸾一笑,“逃不过老师的眼睛,实不相瞒,还想找老师要点人。”

    “你也知道危险?”裴玉卿看完了信,将信纸丢到书桌上,没好气的道。

    薛青鸾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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