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交
    清河郡主又让王炳作了首诗过后,似乎对今日的游戏就失去了兴致,同太子说了一声乏了,便起身先行告退。

    太液池花房上,帷帽遮面的女子唇角带着戏谑,饮下一杯酒,对身边婢女道,“这个薛青梧好像有些意思。”

    “郡主可是对她有意?可传闻薛青梧体弱多病,怕不是良配呀。”心腹婢女并不认同。

    清河郡主抿了一口果酒,帷帽还带着,里面的面纱已经取下,她靠在船舱边看着太液池粼粼波光,有些醺然,口中里随意道,“身体弱又如何?这样孱弱,又这样昂扬向上的少年,留在身边日日哄我开心不也很好?”

    婢女没有接话,清河郡主也不如何在意。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不只是晟嘉帝,皇后、太子待她也比待许多公主皇子好。

    缘由无非是一则施恩辰王,以示天子不忘旧恩;二是她是个女子,,再如何给体面最多就小打小闹,出不了大祸。但皇亲也好、世家也好,无论谁一看到皇家如此待她,就会觉得皇家念手足之情,多好的一个牌坊。

    面纱下的女子哪怕在微醺的时候也没什么笑意,“明日你单独邀薛青鸾来我府上一叙…算了,去仙客来吧。啧,好好的少年郎,这种时候往我府上跑一圈成什么样子。”

    “是郡主。”

    ………

    太子东宫需要处理的各类事务也算不上少,却任由清河郡主先行离场,自己留下陪这些“俊杰”用完晚膳,已经一更天了。不掺杂清河郡主选亲之事后,太子仁德折服了不少寒门俊才。

    半场的时候不少人都已经醉醺醺的,薛青鸾尚在孝期,无人灌她酒水,倒成了难得的清醒之人。

    待宫宴散场已经快两更天,再晚些宫门便要落钥了,太子拍了人将赴宴的俊杰送出宫。

    应付宫中之人远比在裴玉卿处求学来得令人疲倦,加之薛青鸾如今本就体虚,这一路都好似睡着了,只偶尔答白术两句话,表示自己并不曾真的晕过去。

    好容易回了薛府,入了主屋,听雨早已备好了茶水和热巾,从白术手里接了自家小姐。

    “怎么累成这幅样子?”

    小姑娘半年的功夫已经变得成熟许多,眉间的英气越发浓烈。她一边拿丝巾给薛青鸾擦脸一边带着些担忧的抱怨。

    薛青鸾懒洋洋的从软凳上坐直,手揉着眉心,“无事,早晚都要习惯。”

    听雨闻言放下心来,“我就担心主人去真有人为难,如何是好?到底京城不比宿州了。”

    薛青鸾笑着从听雨手中接过丝巾胡乱洗了把脸道,“放心,就是真的有人为难,你家主人也不是吃素的。对了,你让郑老还有赵石头他们留意下王炳府上那位小夫人。我总觉得有蹊跷。”

    薛青鸾说完,又将白日里赏菊宴上的事情说了一番,接着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雨点头应下。

    说起来,薛青鸾如今姐见到用不起上好的松烟墨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薛国公府的半数家资皆被她抽出,用来抚养赵石头、草灯等孤儿,还有薛国公府死伤殆尽的亲卫队里少数几个侥幸逃生的亲卫。

    薛青鸾想着她需要自己的人去做一些事,于是宁可自己省吃俭用,在这方面丝毫没有吝啬,开销不亚于蛮族之乱前。

    “对了,王琚他们伤势如今好了么?”薛青鸾问道。

    听雨面上带着些喜气,“白日里才收到信,说他们都好许多了,已经可以简单训练。草灯那几个孩子都是好苗子如今也都训练上了。”

    主仆二人又说了片刻闲话,才各自入睡。

    次日是薛青鸾要往国子监上课的日子,本也没什么稀奇,谁知刚下学就被清河郡主身边的婢女堵了个正着。那名女婢是之前跟在清河郡主身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位,不曾戴面纱,走路稍微快些就有些跛足。

    薛青鸾回想起昨日太液池的宴会,心里瞬间就明白——大约自己也是雀屏待选之人。

    清河郡主身份摆着,任谁也不会在国子监门口直接拒绝她的邀请,薛青鸾也不例外,随后她就被跛足婢女引到了仙客来。

    仙客来乃是京城最繁华的酒楼,位于繁华的朱雀大街当街,白日有教坊司的乐伎奏乐,晚上则有皮影戏等乐子。平素里一些有头有脸的贵客,不少喜欢在此地做乐。

    大堂中每个位子间隔极为宽敞,部分还用屏风隔开了空间,又不影响乐声泠泠入耳,私密性极好。这样寸土寸金的位子,开销自然也是不菲。背后之人大约有些上头的身份,才能在这样的位子铺开这么大的排场。

    二楼是雅间,跛足婢女把薛青鸾带到一处雅间门口就退下了。

    薛青鸾才到雅间门口,便听雅间中传来清越的琵琶声,一名男伎唱着如今流行的调子,什么“不到游园、怎知春色如许?”咿咿呀呀,煞是动人。

    守在门口的两名女护卫验过薛青鸾身份,其中起一人轻轻敲门三下,就听一个略有些粗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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