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薛青鸾如今入国子监尚短,未学过射箭,马背后那漂亮的雕弓她全程都未取出来过。
众人欢呼之余也难免发出些遗憾的低语:
“他为何不取弓箭?”
“宿州薛家,是薛王爷后人吗?”
“薛王是何人?”
太子轻咳一声,议论声小了起来,他才看向清河郡主,“到底是薛家后人,短短时间竟然能够学到如此地步。清河以为如何?”
清河郡主的面容掩盖在帷帽和面纱之下,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喜不喜欢,“不错。”
议论纷纷并不曾传入薛青鸾耳朵,她此刻眼中只有马儿。扑面来的风热气里也带着凉爽,令人心神俱清。
说迟迟说快也快,三圈后,薛青鸾一拉缰绳,踏炎令行禁止,嘶鸣一声,稳稳停在距离清凉殿大门五丈左右远。
薛青鸾如今身体虽然已经好了不少,到底病去如抽丝,此刻额头已微微冒汗,她动作干净干练,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之前的宫人,随后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清凉殿前,脚步有些虚浮,微一弯腰。
“在下献丑了。”
太子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青梧谦虚,孤听父皇说起青梧昔日体弱,未想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来人,赏。”
他话音刚落,就有宫婢端来一个盘子,奉上一枚精致的松烟墨,不过两寸长,上面还雕了一株摇曳多姿的幽兰,红绸掀开,墨香幽幽,极为雅致。
薛国公府毁于宿州之乱,留下的家财并不算多,薛青鸾平素并不喜奢靡,平日所用虽也是松烟墨居多,却不过是市面上普通的,没有什么香味,好在运笔不会迟滞。
差些的寒门家里或许是油烟墨、加香墨,甚至买不起墨,只能以树枝为笔沙地为纸。
如今皇家拿来随手赏赐的墨细纹之下就有冰片、麝香等味道,细看隐隐有金箔之光,显然是珍品中的珍品。
众人向薛青鸾投去艳羡的眼神,薛青鸾好似没看到一般双手接过赏赐后挺直背,“多谢太子殿下、郡主。”
太子神情满意,这薛家子倒是个知情识趣的。无论她会不会被选作清河郡主的夫婿,太子对她印象都还不错,心情较之之前看周文才出丑的时候好上不少,于是他也不吝啬于再多给薛家子一些面子。
“我看你如今仍有些气虚之症,回头孤让太医院派人给你看看。”
他满意的看到薛青鸾感动谢恩后,这才招呼着众人回殿。
随着众人重新落座,太子一抚掌,激越的琵琶声再次响了起来,绿牡丹这次传递看起来就从容得多。
琵琶骤停,绿牡丹停到一个娃娃脸的世家子弟手中。清河郡主出了一道数术题,依然由身旁婢女念出:
“今有栗一斗,欲为粝米。问得几何?”①
这是题目说起来并不算难,至少对学过数术的人来说。有周文才前车之鉴在,娃娃脸自然也不曾藏拙多少,思索半柱香后答道,“六升。”
太子满意的点头,赐下一打上好的罗纹纸。
随后依次又传了几轮花,终于到清河郡主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花传到了王炳身上。
单说长相,王炳算不上龙章凤姿。但少年进士,身高七尺,又手掌过一方权柄,在满堂寒士里,气度却是出众的,果然清河郡主眼神微微一亮。
他不迟疑的起身,对堂上二人道,“下官原宿州知府王炳,晟十年进士出身,年二十九,今于户部待招。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清河郡主。”
“那位亲自求援引来梁州救兵的王知府?”太子饮了口茶,“你年已二十九,还未成亲?”
王炳语气恭敬,“下官幼年家贫,无余财议亲。至中举后又在宿州任职七年,公务繁忙,并无空闲。身边只有一名妾室陪伴,后逢宿州之乱,她……没了。”
他说着,眼中带着一点克制的悲戚,好似叶落于静水,恰到好处,只起微澜。
薛青鸾想起那个只见过一面,看起来似乎对王炳情深的宿州女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王炳的话几分真假不好说,但宿州民风比京城开放许多,女子地位也要高上不少。哪怕富贵人家,家中蓄养妾室的也不多,许多人家若妻子早逝甚至不会再娶。诸如老薛郡王这样的,也是一夫一妻终老。
如今不过半年罢了。
清河郡主似乎不在意那个妾室,似笑非笑的道,“你既然是宿州知府,同薛青梧可熟悉?”
“这……”
王炳口气中有些为难,看了薛青鸾一眼,薛青鸾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
“薛公子体弱,下官也只见过几面。”
清河郡主:“那青梧可识得王大人?”
薛青鸾遥遥对着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