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指颤抖着解开外衣的盘扣。动作笨拙,带着难以言喻的羞赧。褪去外衣,只剩下里面单薄的中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带着温度的线,落在她背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慌忙掀开被子钻进去,紧紧靠着床沿,尽量离他远些,像只受惊的兔子。
江砚川看着她紧绷的背影,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又冒了出来。他移开目光,重新转过身,背对着她:“睡吧。”
话虽如此,两人却都没睡着。
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混杂着药膏的清凉和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时禾缩在床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他。心里像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坦诚相对”地躺在床上。没有争吵,没有猜忌,只有这沉默的共处。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伤口……疼吗?”
时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没睡。她摇了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才轻声道:“不疼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时禾渐渐有了睡意,连日的疲惫袭来,让她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身后的人似乎动了一下,一股淡淡的墨香靠近了些。
她心里一惊,瞬间清醒过来,刚想往后缩,就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困意:“别动,你快掉下去了。”
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床中间带了带。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并没有过分的举动。
时禾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温度,和他胸膛贴近后背时传来的微弱心跳。
“睡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在她耳边响起,“我不动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时禾紧绷的神经,不知怎么就放松了下来。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他的承诺起了作用,她竟真的渐渐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
梦里一片温暖,像有人在轻轻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江砚川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知道她睡着了。他低头看着她柔软的发顶,心里一片柔软。
他轻轻松了松手臂,怕勒着她,却没有放开。
或许这样,也挺好。
至少,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他充满戒备和恐惧。
至少,他们之间那道冰冷的墙,似乎真的有了一丝裂缝。
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竟也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透过窗纱,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第二天清晨,时禾是被窗外的晨光唤醒的。
她睁开眼,下意识地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而江砚川就躺在身侧,呼吸平稳,似乎还没醒。
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慌忙想转过身,背对着他,却被他的声音打断。
“醒了就起,有什么可躲的?”江砚川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
时禾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夫君……”
“我对你不会有什么想法。”江砚川说着,竟直挺挺地坐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穿你的衣服,我看着就行。”
“夫君!”时禾又羞又急,双手紧紧抓着被角,“你……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回避什么?”江砚川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都是夫妻,还有什么可避讳的?难不成你还想在我面前装贞洁烈女?”
他的话像针一样刺在时禾心上,让她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气,眼眶都红了。
可她知道,跟他争辩没用。他向来如此,说话刻薄,从不顾及她的感受。
时禾咬着唇,深吸一口气,终是硬着头皮,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服。她的动作很僵硬,每一个抬手、转身的动作,都像是在受刑。
江砚川就坐在旁边看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心里冷哼一声——
装什么清高?一个家道中落的落魄户,跟那些乡野村姑也没什么两样,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和露出来的一截皓腕上,肌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清丽,纵然素面朝天,也难掩那份天然的韵致。
不得不承认,她长得确实很美,是那种干净又带着点倔强的美。
可惜了,出身太差。
一个连家族都护不住的女子,就算生得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