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禾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头发也胡乱挽了起来,全程都没敢抬头看他一眼,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穿好了就赶紧收拾收拾,别让爹娘等急了。”江砚川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那个故意刁难她的人不是他。
时禾低着头,“嗯”了一声,快步走到梳妆台前,不敢再看他。
镜子里映出她通红的脸,和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委屈。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时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时而又用最刻薄的话将她刺得遍体鳞伤。
或许,在他眼里,她真的就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嘲讽的村姑吧。
时禾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理着长发,动作机械,心里一片冰凉。
她想,或许她真的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就这样吧。
像他说的,尽好本分,当好这个江家二少奶奶,至于其他的……想了也是徒劳。
梳子划过发丝,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砚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为什么要故意刁难她?
他说不清。
或许,只是想看看她失态的样子,想证明她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平静无波。
可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着委屈的样子,他心里又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
房间里只剩下时禾一个人,对着镜子,慢慢梳理着长发,也梳理着心里那片乱糟糟的情绪。
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往正厅去。刚进厅门,就见江仲山夫妇已经坐在桌旁等着了。
时禾规规矩矩地上前请安:“爹,娘。”
江砚川也跟着颔首:“爹,娘。”
王氏瞥了时禾一眼,脸上没什么好脸色,却也没再提昨日的事,只是对时禾道:“今个你跟砚川一起去衙门,在旁边伺候着,端茶倒水也好有个照应。”
时禾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江砚川。
江砚川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要她去干什么?衙门里有衙役伺候,哪用得着她?”
“怎么用不着?”王氏立刻反驳,“你在衙门忙起来就不顾身子,有她在旁边盯着,好歹能按时给你送些汤水点心。再说了,夫妻本就该形影不离,你总把她丢在家里算什么事?”
她看着江砚川,语气软了些:“娘也是为了你好。有个体己人在身边照顾着,我才能放心。”
江仲山在一旁敲了敲桌子:“你娘说得对。让时禾跟你去看看也好,熟悉熟悉你的差事,日后也能更好地帮衬你。”
江砚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氏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氏转向时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听到了吗?等会儿就跟砚川去衙门,好好伺候他,别给我惹麻烦。”
时禾心里有些不安,她一个妇道人家,去衙门那种地方总归不妥。可公婆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反驳,只能低下头应道:“是,娘。”
江砚川看着她顺从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他知道母亲是想借机缓和他们的关系,可他总觉得别扭。让她去衙门……像什么样子?
但父母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违逆,只能闷声道:“吃完早饭再走。”
早饭吃得异常安静,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时禾食不知味,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去衙门该注意些什么,又该怎么“伺候”他。她对那些公务一窍不通,去了怕是只会添乱。
江砚川也没什么胃口,他瞥了一眼旁边低头吃饭的时禾,见她眉头微蹙,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更甚。
这个女人,不管在哪都能让他心绪不宁。
吃完饭,江砚川起身往外走:“走吧。”
时禾连忙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王氏看着两人的背影,满意地笑了笑,对江仲山道:“你看,还是得我来推一把。这小两口,就得多处处才热络。”
江仲山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他只希望,这两个孩子能早点解开心里的疙瘩,好好过日子。
江砚川带着时禾出了江府,一路往衙门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两人并肩走着,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时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七上八下的。
江砚川走在旁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那点烦躁渐渐平复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别扭。
他忽然开口:“到了衙门,少说话,少走动,待在我值房里别出来。”
时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