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赵公子。”时禾福了福身,接过药童递来的药包,低着头,匆匆离开了医馆。
走在回江府的路上,晚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时禾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她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那里的疼痛感已经减轻了些,可心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在江家,她就像活在一个无形的囚笼里,一举一动都被盯着,稍有不慎,就会被冠上各种罪名。连被人搭救,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落下话柄。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不知道。
回到江府门口,守门的婆子见她回来了,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并未通报。时禾知道,王氏那句话还作数——什么时候江砚川回来了,她才能进那个门。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进去,只是在府外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坐了下来。
夜色渐深,风也越来越凉。她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看着江府紧闭的大门,眼里一片茫然。
或许,她真的不该回来的。
可除了这里,她又能去哪里呢?
娘家回不去,夫家容不下,这天地之大,竟没有她柳时禾的容身之处。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头埋在膝盖里,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脸颊。
而此刻的衙门里,江砚川似乎隐隐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他放下手里的卷宗,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回去看看的念头。
时禾……她现在怎么样了?
爹娘会不会为难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住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衣就往外走。
“大人,您要去哪儿?”衙役连忙问道。
“回家。”江砚川的声音有些急切,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有些事,或许他真的该回去,好好面对了。
江砚川快到江府时,远远就看见老槐树下缩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夜色浓重,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他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不由得加快,走近了才看清,那身影正是时禾。
她脸上的巴掌印在月光下隐约可见,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闭着,似乎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强撑。
“时禾!”江砚川低唤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时禾被他的声音惊醒,茫然地睁开眼,看到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挣扎着要站起来:“夫君……”
她刚一动,就被江砚川打横抱了起来。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手臂紧紧托着她,生怕她摔下去。
时禾猝不及防被他抱住,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怀抱不算温暖,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让她瞬间失了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
江砚川抱着她走到府门口,抬脚就往门上踹去,“砰砰”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开门!”他沉声喝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门很快被打开,守门的婆子看到是他,又看到他怀里抱着时禾,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公……公子。”
江砚川没看她,抱着时禾径直往里走,脚步飞快,一路穿过庭院,回了他们的房间。
他将时禾轻轻放在床上,转身就想去点灯,手腕却被她拉住了。
时禾低着头,声音微弱:“别……别点灯。”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脸上的伤,眼底的泪,都太狼狈了。
江砚川动作一顿,终究还是没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床上蜷缩的身影。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江砚川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懊悔:“我怎么才走了几天,你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时禾心上。
时禾咬着唇,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是啊,他才走了几天。
可这几天里,她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被误解,被掌掴,被关在门外,中暑晕倒……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听到他这句话时,再也忍不住,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江砚川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样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对不起。”他低声说,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愧疚和无奈,“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
时禾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