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他只能将这份心疼和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此刻的焦急和担忧。
“大夫!大夫!快看看她!”一进医馆,赵无忌就抱着时禾冲到柜台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坐堂的老大夫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医书:“莫急莫急,先把人放到里间床上去。”
赵无忌小心翼翼地将时禾放在里间的病床上,看着老大夫给她诊脉、查看伤势,一颗心揪得紧紧的。
老大夫诊了脉,又看了看她脸上的巴掌印和眼底的青黑,摇了摇头:“这位夫人是气急攻心,又在日头下跪得久了,中了暑气,身子本就虚,这一下怕是得好生将养些时日。”
“那她……”赵无忌急道,“她没大碍吧?”
“倒是无性命之忧,只是得先把暑气和火气降下去。”老大夫一边开药方,一边道,“我开一副解暑退热的方子,先煎了给她服下。另外,她脸上的伤,也得抹些药膏,免得留下印子。”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赵无忌松了口气,连忙让人去抓药煎药。
他守在病床边,看着时禾依旧蹙着的眉头,心里五味杂陈。
江砚川啊江砚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又伤害了什么?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蘸了些温水,轻轻替时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擦完汗,他又怕自己待久了不妥,便起身走到外间等候。
有些心思,注定只能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能轻易触碰。
他能做的,或许只有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替她挡一挡,替她寻个公道。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守护,能有多久。
也不知道,那个糊涂的好友,什么时候才能幡然醒悟。
医馆里很安静,只有药童煎药时传来的咕嘟声。赵无忌望着窗外,心里一片沉重。
这江家的事,怕是越来越复杂了。
时禾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医馆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还有些发软,头也昏沉沉的。刚想坐起身,就看到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赵无忌。
他似乎是累了,靠着椅背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忧心什么。
时禾心里一紧,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让赵公子救了自己,还守在身边?
江家那些人本就对她诸多猜忌,若是被他们知道她和赵无忌单独待在医馆,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她挣扎着要下床,动作惊动了赵无忌。
赵无忌猛地睁开眼,见她醒了,连忙站起身走过来:“弟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赵公子。”时禾避开他的目光,挣扎着要下床,“多谢赵公子相救,我……我该回去了。”
“你身子还虚,急着回去做什么?”赵无忌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大夫说你中了暑气,还得再歇歇,药也刚煎好,得趁热喝了。”
“不行的。”时禾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更不能……更不能跟赵公子单独待在一起。”
她抬眼看向赵无忌,眼底满是顾虑:“若是被江家人知道了,又该说闲话了。他们会说我不知廉耻,又在外面勾搭旁人……”
想起王氏那记耳光,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指责,她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她真的怕了。
怕了那些无端的猜忌,怕了那些伤人的流言。
赵无忌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戒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不过是出于好心救了她,守着她醒来,在她眼里,竟成了可能引来祸端的“闲话”由头。
这江家,到底把她逼成了什么样?
“你别怕。”赵无忌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这里是医馆,光明正大。我守着你,只是怕你醒了没人照应。再说,就算江家人知道了,有我在,也不会让他们乱说话。”
“可……”时禾还是不安,“男女授受不亲,我是有家室的人,这样总是不妥的。”
她掀开被子,执意要下床:“赵公子的恩情,时禾记在心里。只是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先回去吧。”
赵无忌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她是真的怕了那些流言蜚语,也不好再强留。他叹了口气,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帮她下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赵公子。”时禾连忙摆手,“我自己能行,就不劳烦赵公子了。”
她实在不想再和任何异性有过多牵扯,哪怕对方是出于好意。
赵无忌看着她防备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他知道她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