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川看着她眼里的坦诚和那抹小心翼翼的祈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怨恨,会记仇,却没想她会如此轻易地“认了错”,甚至说出这样卑微的话。
是真的温顺,还是另一种更深沉的“手段”?
他分辨不清,心里的警惕又提了起来,却偏偏说不出更刻薄的话来。
“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他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我不会无故厌弃谁,也不会轻易信谁。”
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直白的答案——他不会刻意苛待她,但也不会轻易敞开心扉。
时禾却像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谢谢夫君。”
她的笑容很轻,像清晨的薄雾,转瞬即逝,却让江砚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别开脸,拿起书挡住自己的目光,假装专心阅读,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烫。
房间里的气氛,似乎又缓和了些。不再有针锋相对的尖锐,也没有了刻意疏离的冷漠,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平和。
时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一次,她真的看进去书了。书页上的诗句,仿佛也没那么晦涩了。
她知道,江砚川的态度不会轻易改变,他们之间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他没有直接拒绝她的祈求。
这就够了。
日子是一天天过的,人心是一点点暖的。她愿意等,愿意用自己的方式,慢慢焐热这块寒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丫鬟隔着小窗送来了晚饭和灯盏。烛火亮起,映着两人安静的侧脸,在这被锁住的房间里,竟生出了一丝奇异的安宁。
江砚川看着灯下认真看书的时禾,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恬静。
他忽然觉得,或许……赌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赌。
他告诫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
烛火跳动,将房间照得明明灭灭。时禾看着江砚川专注看书的侧脸,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夫君一直不肯接受我……是不是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江砚川翻书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她。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戳中了他从未细想过的角落。喜欢的人?他从未有过。可看着时禾那双清澈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让她彻底死心,对两人都好。
他放下书,脸上刻意摆出一副坦然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没错,我心里是有喜欢的人。”
时禾的脸色瞬间白了,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江砚川别开眼,不敢看她的表情,只凭着想象,用尽可能伤人的话语继续说道:“她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倾国倾城,知书达礼,出身高贵,与我门当户对。我们本是情投意合,若不是当年定下的娃娃亲,若不是父母执意要履行承诺,我如今娶的,本该是她。”
他说的煞有介事,仿佛真有这么一个女子存在。其实那侍郎千金,他不过是在一次官宴上远远见过一面,连名字都记不清。
时禾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一个字。原来如此。
不是因为她不好,不是因为她出身低微,而是因为他心里早就住了人。那个女子,拥有她所没有的一切——美貌,才情,还有最重要的,他的喜欢。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刚才还在奢望他不要厌弃,现在看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破碎的意味,“那……真是委屈夫君了。”
江砚川心里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点迅速熄灭的光,忽然有些后悔。
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可话已出口,再收回,只会更难堪。他硬着心肠,冷声道:“所以,你最好安守本分。别想着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们……就当是搭伙过日子,别互相打扰。”
“我知道了。”时禾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一片苍白的脸颊,“夫君放心,我不会再痴心妄想了。”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床边,背对着他躺下,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像一只蜷缩起来的蜗牛,拒绝再与他有任何交流。
江砚川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像一根毒刺,不仅扎伤了她,也扎得他自己生疼。
他到底在做什么?
为了所谓的“自我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