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禾正坐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夫君。”
江砚川看着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还是温顺地站在那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想起父母的话,想起堂哥的怒视,想起那个可能的“死路一条”。
心里那点不情愿,终究还是被压了下去。
“时辰不早了,歇息吧。”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时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留下。她低下头,轻声道:“是。”
红烛依旧在燃,映着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
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江砚川的目光落在时禾身上,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语气有些生硬:“你的伤……怎么样了?”
时禾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愣了一下才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回夫君,丫鬟已经给我上过药了,不疼了。”
“是吗?”江砚川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脱了衣服,我看看。”
时禾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脱衣服,对她而言,无异于极大的羞辱。
可她不敢违抗。经历过家法,她早已明白,在这个家里,他的话就是规矩。
她咬着唇,犹豫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解开背后的盘扣,将外衫褪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的料子很薄,隐约能看到背上那几道尚未消退的红肿鞭痕,在莹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江砚川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瞳孔微微收缩。比他想象中要重些。
他别开眼,语气依旧冷淡:“看来是没什么大碍。”
时禾松了口气,正想将衣服穿好,却听他又道:“睡吧。”
她连忙将衣服穿好,低着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下,尽量往床内侧挪了挪,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江砚川吹灭了烛火,在床外侧躺下。黑暗中,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时禾紧绷着身体,不敢动,生怕碰到他。
就在这时,江砚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我不会碰你。就这样睡。你也别碰我。”
时禾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松了口气。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也好。
这样最好。
她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昨日的屈辱。而身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像一块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她不明白,他既然不愿碰她,为何又要留下?是为了应付公婆,还是……
想不出答案,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
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时禾却依旧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暗影,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这一夜,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谁也没有越过。只是那道鸿沟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江砚川其实并未熟睡。黑暗中,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他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鹿。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留下,更不明白为何要去看她的伤。或许是父母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堂哥的怒斥让他心有芥蒂,又或许……是那道刺眼的伤痕,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强迫自己入睡。
罢了。
就这样吧。
至少,不用再想休书的事,不用背负逼死她的名声。
至于其他的,他不愿去想,也懒得去想。
天刚亮,窗外就传来丫鬟们轻细的脚步声,却没人敢贸然进来。江砚川先醒了,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时禾,她还睡着,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沉默片刻,扬声道:“进来。”
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铜盆、毛巾进来,手脚麻利地伺候洗漱。时禾被惊醒,见他已经起身,连忙也跟着起来,低着头任由丫鬟们伺候,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洗漱完毕,丫鬟们正要退下,江砚川忽然道:“等等,把昨天的伤药拿来。”
丫鬟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去取。时禾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很快,丫鬟将一个小巧的瓷瓶递了过来。江砚川接过,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识趣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砚川拿着药瓶,走到时禾面前,语气平淡:“把衣服脱了。”
时禾的脸瞬间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