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堂哥打的他
寸步不让,“我是举人,她是乡野村姑,本就不是一路人。我没休了她,已经仁至义尽。”

    “你!”江砚礼被他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你真是被功名迷了心窍!柳家小姐知书达理,温柔娴静,就算家道中落,也比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世家小姐强百倍!你不珍惜也就罢了,怎能任由爹娘如此苛待她?”

    “这是江家的家事,与你无关。”江砚川别过脸,不愿再与他争辩。

    江砚礼看着他这副冷漠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带着深深的失望:“江砚川,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

    衙门里恢复了死寂。江砚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方才被踹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家法……

    他确实不知道爹娘会对她动家法。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柳时禾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她红着眼眶却强装平静的模样。

    背上……被打出血了?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有些烦躁。他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什么,重新捡起地上的笔,却发现指尖有些发颤,怎么也写不下去。

    他对自己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乡野女子,挨顿打又如何?

    晚上他处理完公事回了家,暮色四合,江府的晚饭摆了上来。烛火摇曳,映着满桌的菜,却照不暖席间的沉默。

    江仲山放下筷子,看了眼对面低头吃饭的儿子,沉声道:“砚川,你如今已经成婚了。”

    江砚川“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抬头。

    王氏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是啊,成了婚,就得有成婚的样子。你总跟她分房睡,像什么话?我们还等着抱孙子呢。”

    江砚川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我不喜欢她。这门婚事,本就是为了履行承诺。”

    “不喜欢也得圆房!”江仲山猛地拍了下桌子,“你以为婚姻是儿戏?娶了人家,就得尽丈夫的本分!”

    “我……”

    “你什么你?”王氏瞪了他一眼,“难不成真要让柳家姑娘守一辈子活寡?传出去,人家只会说我们江家没规矩,说你江砚川无情无义!”

    江砚川皱紧眉头,没说话。

    江仲山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可事已至此,总得认命。她虽是柳家的女儿,却也温顺知礼,好好跟她过日子,未必不能白头偕老。”

    “我跟她,不可能。”江砚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氏见他油盐不进,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要休了她?”

    江砚川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硬声道:“若实在合不来,休书也不是不能写。”

    “你敢!”江仲山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要是敢写休书,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江砚川被父亲的气势吓了一跳,却依旧梗着脖子:“为何不敢?”

    “为何?”王氏抹着眼泪道,“你以为休了她,对我们江家名声好?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嫁给你,再被休回去,柳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她一个女子,被夫家休弃,往后还有活路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狠厉:“她要是被你休回家,以柳家如今的境况,以她的性子,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你想让江家背上逼死儿媳的名声吗?”

    江砚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逼死儿媳?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他从未想过这一层。他只觉得这门婚事碍眼,却没想过,休书对一个女子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世道,女子被休,无异于身败名裂,尤其是像柳时禾那样温顺的性子,怕是真的承受不住。

    他看着父母愤怒又焦急的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动摇。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江仲山见他神色松动,放缓了语气:“砚川,爹知道你心气高,瞧不上柳家。可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既然娶了,就得担起责任。就算不喜欢,也该尽到丈夫的本分,别让人戳我们江家的脊梁骨。”

    王氏也道:“是啊,你就当是为了江家的名声,委屈些,跟她圆房吧。等有了孩子,说不定你就喜欢了。”

    江砚川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的菜,味同嚼蜡。休书……他从未想过会逼死她。

    可让他跟一个自己瞧不上的乡下女子圆房……

    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发慌。

    “我知道了。”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江仲山和王氏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晚饭在沉默中结束。江砚川没回书房,也没去别处,径直往新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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