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焊枪的火苗,斜劈进地铁隧道的废弃站台。阿铁蹲在铁轨旁,用扳手轻轻敲了敲“铁砧-01”螺丝钉,钉子贴在水泥墙上,微微震颤。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波纹从钉尖扩散,仿佛在给空气把脉。
“频率对上了。”他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昨晚火娃扔过来的半块压缩饼干,“这玩意儿跟工厂那摊黑泥,是亲兄弟。”
小灵站在两米外,平板贴在胸口,屏幕上的波形图正剧烈抖动。她没说话,只是把火娃十分钟前发的定位截图放大,又调出另一条通讯日志——某个代号“守夜人”的成员,七秒后才回复“收到”。
七秒。够一只机械蜘蛛从通风管爬到头顶。
“火娃,”小灵突然开口,声音像空调外机低频运转,“你刚才说看见三个‘木头人’在便利店门口排队买烟,对吧?”
“对啊!”火娃正用指尖燎着工装裤上的焦边,闻言抬头,“一个掏钱,一个接烟,一个点火,动作齐得像军训汇演。”
“可监控显示,那家店昨晚十点就断电了。”小灵滑动屏幕,“收银机没亮,灯没开,连自动门都没动过。”
火娃的火苗“噗”地矮了一截。
阿铁站起身,拍拍手,工具箱“咔”地合上。他抬头看向隧道尽头,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几根电缆垂下来,像被扯断的神经。他没再提黑液的事,也没问谁在背后捅刀——有些话,说得太早会惊跑老鼠。
“走吧,东区还有三处异常点要查。”他咧嘴,笑容依旧灿烂得像个修不好坏机器绝不罢休的愣头青,“顺便看看,是谁把咱们的巡逻路线当外卖单子,送得比美团还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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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老街的早晨本该热闹。早点摊冒着白气,老头儿在下象棋,穿校服的孩子踩着滑板冲下坡。可今天,街角那家“老张烟酒”的门口,三个人站得笔直,手里捏着同款蓝盒烟,火柴划燃的动作分毫不差,连咳嗽的节奏都像对过表。
小灵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摩挲,像在给一把老式左轮数子弹。她没靠近,只是把镜头推到最大,盯着其中一人的眼角——没有眨眼反射,也没有虹膜对光的细微收缩。
“不是人。”她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阿铁靠在电线杆上,手指在工具箱侧盖敲出一段摩斯密码,是昨晚工厂战斗的液压频率。螺丝钉贴在耳后,微微发烫。他忽然抬手,朝火娃比了个“三”的手势。
火娃心领神会,掌心火球一甩,直奔三人脚边。
火球炸开,热浪卷起尘土。三人连退都没退,只是齐刷刷转头,嘴角咧开,露出同样的、僵硬的笑容。
然后,中间那个“人”胸口裂开,黑雾喷涌而出,像打开了一瓶被摇过的可乐。
“散!”阿铁吼了一声,工具箱“啪”地弹开,震动扳手已经握在手里。他一脚踹翻路边的报刊亭,铁皮壳子哗啦倒地,正好挡住黑雾扩散的路径。
小灵翻滚到一辆共享单车后,平板迅速切到通讯监控界面。她一眼就看到了——火娃发出“发现目标”信号后,六名队员中,只有“守夜人”延迟响应,而且他的移动轨迹在地图上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开了最近的支援点。
绕远了。像是在躲什么。
“不是迷路。”小灵咬了咬下唇,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未发送的草稿:“延迟不是故障,是选择。”
黑雾弥漫,腐蚀性蒸汽舔过地面,沥青像蜡一样融化。阿铁的扳手猛砸地面,低频震动波扩散,黑雾瞬间凝滞。他趁机冲到火娃身边,一把将他拽后三步。
“你他妈又想当英雄?”火娃喘着粗气,火苗在掌心跳动。
“我可不想给你收尸。”阿铁笑了一声,顺手把一颗新螺丝钉塞进他手里,“拿着,防身用。别烧自己□□。”
两人背靠背,小灵从侧翼包抄,三道人影在黑雾中穿梭,像三把在锈铁上刮擦的锉刀。不到两分钟,黑雾散尽,地上只剩三滩发黑的油渍,缓缓渗入地缝,消失不见。
阿铁蹲下,用扳手挑起一滴残留黑液。阳光下,那滴液体缓缓旋转,凝成一个微小的螺旋纹——和他工具箱里那颗“铁砧-01”螺丝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没擦,也没说话,只是把那滴黑液抹在扳手柄上,盖住了那行“别掉链子”的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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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路线是阿铁临时改的。原计划走高架桥,他临时决定绕道地下通道。可当他们刚踏上桥面,三只高阶邪物已经等在中央。
它们的触须像高压电缆,缠绕在路灯杆上,身体半融在沥青里,仿佛从道路本身长出来的一样。攻击节奏精准得可怕——火娃刚抬手,一只邪物的鞭状触须就甩向他手腕;小灵刚启动心理预警,另一只的声波震颤就打断了她的信号。
“操!它们知道我们要来!”火娃怒吼,火焰在掌心炸成一片火网,逼退一只逼近的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