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地上的烟头卷到墙角,火娃一脚踩灭,火星溅进排水沟,嘶的一声熄了。阿铁站在巷口,工装服领口那道暗红血渍已经干透,像条锈住的拉链。他没再碰助听器,耳朵里空着,反而听得更清楚——远处工厂区的高压电塔嗡嗡震颤,像是某种巨型昆虫在振翅。
小灵把平板夹在腋下,指尖在屏幕边缘划了一道,波形图刚跳两下就断了。“信号被压住了。”她抬头,目光扫过阿铁肩上的工具箱,“那地方,连鸽子都飞不进去。”
阿铁“嗯”了一声,没看她,也没看火娃。他弯腰拧开工具箱侧盖,抽出一根带磁头的探测杆,往地上一杵。指针抖了半圈,停在“E”刻度。“主控台在东区三层,液压阀组还在运转。”他说,“说明机器没死,只是换了主人。”
火娃冷笑,掌心火苗一窜,照亮头顶剥落的广告牌:**宏远机械厂——精工铸未来**。字迹被藤蔓撕成条,像被什么啃过。“未来?这破厂二十年前就该拆了。现在倒好,成了邪物的狗窝。”
没人接话。三个人影一前两后,踩着碎玻璃往厂区走。铁门歪在铰链上,像被巨兽咬过一口。小灵蹲下,从门缝里抽出半截电线,铜芯发黑,表面结着薄薄一层灰白色菌丝。“不是自然老化。”她捏了捏,“是金属在腐烂。”
阿铁把探测杆收了,换上震动扳手。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青,扳手柄上刻着一行小字:**铁砧-01,别掉链子**。他拇指蹭过那行字,没说话,抬脚踹向门框。
门没开,但墙震了。灰尘簌簌落下,夹杂着几声细微的“咔哒”,像是齿轮在暗处咬合。
“有反应。”小灵立刻打开平板,信号刚连上就炸出一片乱码。她快速切到频谱分析界面,指尖一顿——背景噪音里藏着一段人声残片,断断续续:“……目标已入网,三分钟后启动诱捕协议。”
“有人在等我们。”她抬头,声音压得极低,“而且,知道火娃会冲。”
火娃眉毛一竖,火苗猛地蹿高:“谁他妈敢说我?”
“不是说你。”小灵盯着屏幕,“是知道你一定会冲。”
阿铁已经往前走了。他没回头,但脚步慢了半拍。“分两路。”他说,“小灵走通风管,我去主控台。火娃——”
“别指挥我。”火娃一甩手,火焰在掌心炸开,照亮前方坍塌的车间,“我自己会看路。”
他冲进去的时候,阿铁刚踩上楼梯。铁板吱呀一声,像是被踩断的骨头。小灵翻身钻进通风口,身影消失前最后看了阿铁一眼——那一眼没带情绪,但阿铁懂。
他知道她在等他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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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深处,火娃的火光在墙上投出巨大的影子。他一脚踢开挡路的铁皮箱,火星四溅。前方是主反应区,十二根粗如树干的液压管从天花板垂下,末端嵌进地面,像被钉住的蛇。管壁上浮着一层油膜,正缓缓蠕动,形成一张张模糊的脸。
“又来这套?”火娃啐了一口,掌心火球猛地砸向最近的管道。
火球撞上去,没炸,反而被吸了进去。油膜瞬间沸腾,人脸扭曲,发出一声尖笑。紧接着,地面裂开,两团液态金属肉瘤从地下涌出,触须如鞭甩出,直扑火娃脚踝。
他反应不慢,侧身翻滚,火焰横扫。可触须不怕火,反而在高温中膨胀,像被点燃的橡胶。一条缠上他手腕,另一条猛地抽向后颈——
“火娃!趴下!”
阿铁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他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插进面板接口,工具箱的线路像血管一样缠上他的手臂。整座车间的灯光猛地一亮,液压管同时震动,发出低频轰鸣。
触须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火娃就地一滚,火焰从指缝喷出,烧断一条触须。可另一条已经缠上他的腰,猛地一拽,把他拖向墙缝。墙体像活的一样,迅速闭合,金属与肉质层层挤压,眼看就要把他吞进去。
“阿铁!别等了!拆了它!”火娃挣扎着吼。
阿铁没动。他闭了闭眼,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过一串代码。小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的心跳在飙,但不是害怕——是愤怒。他在逼自己犯错。”
“那就别让他犯。”阿铁低声说,“用他的节奏,稳住他。”
他调出火娃的简易脑波监测信号——上回任务留下的设备还没拆。频率乱得像风暴,但底色还在。阿铁把液压震动频率调到和火娃心跳同步,一锤一锤,像在敲节拍。
墙体搏动慢了。
“再慢一点。”小灵在通风管里轻声提示,“他需要确认自己还在。”
阿铁手指一偏,震动频率微调,降了三赫兹。墙体像打了个嗝,触须松了半寸。火娃趁机抽出一条腿,火焰从靴底喷出,烧穿触须根部。
“起!”阿铁猛地拉下主控杆。
整座车间的液压臂同时抬起,像一群苏醒的机械巨兽。墙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