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烬羽海卷
    “回来了。”汝歆抬眼,目光先落在贺愿旒头上,眉头微蹙,“头发松了。”

    贺愿旒赶紧把那缕头发塞回去,摸出银发扣:“灼樱给了这个,说是您让带的。”

    汝歆接过发扣,指尖在上面的莲花纹上轻轻划了下,又递给她:“自己扎好。”她转向灼樱,“李三刀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鬼说他那天拉了个黑箱子,仓库管事手里还有碎玉,十有八九那箱子就在内仓。

    ”灼樱把码头的事说了遍,“您说他今晚去查货,会不会是要把箱子运走?”

    “有可能。”汝歆合上书,“我已经让人盯着码头的船了。你们下午再去一趟,看看内仓的窗户朝哪开,有没有狗。”

    “知道了。”灼樱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早我在院门口,好像看见贺愿旒耳后有个小红点,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贺愿旒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耳后——就是早上她碰过的地方,果然有点痒,还有点疼。她忽然想起方才后颈那阵凉意,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蚊子咬的吧……刚才在码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

    汝歆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耳后,伸手轻轻拨开她的头发看了眼,指尖微凉:“是针孔。”她语气沉下来,“有人给你下了‘追影针’。”

    “追影针?”贺愿旒吓了一跳,“那是什么?”

    “一种能追踪踪迹的小玩意儿,沾了血就会跟着人走。”灼樱脸色也变了

    “肯定是刚才在码头被人扎的!难道是李三刀的人?”

    汝歆没说话,指尖在贺愿旒耳后轻轻一按,贺愿旒疼得吸了口凉气,就见汝歆指尖捏着个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细针,针尾还沾着点淡红。

    “老鬼。”汝歆把细针扔在地上,用脚碾碎,眼神冷下来,“他不是码头的人。”

    贺愿旒想起老鬼最后那个诡异的笑,后背一阵发凉:“那他……”

    “别慌。”汝歆看她一眼,“这针只能追踪,没别的毒。今晚他要是敢跟着,正好抓个现行。”

    她转向灼樱,“你去准备点东西,晚上用得上——带瓶‘匿踪粉’,再备副能解简单咒术的手套,内仓说不定有牵丝纹设的陷阱。”

    灼樱应声时没了半分玩笑气,点头利落:“明白,我这就去库房取。”转身时脚步轻快却不慌,路过院角时还顺手拎起墙边的空篮子,看着倒像去采买,掩人耳目这回事做得熟稔。

    贺愿旒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银发扣,忽然觉得这码头的水,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汝歆忽然抬手,帮她把松了的头发用银发扣扎好,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头皮,冰凉的,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别怕。”汝歆的声音很轻,“有灼樱陪着,相信她吧。”

    贺愿旒抬头,撞进她眼底——那双平时总带着点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竟藏着点极淡的暖意。

    她心里一动,点了点头,没说话。

    只是她没看见,汝歆帮她扎头发时,指尖在银发扣的莲花纹上又划了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担忧。

    盐商会仓库建在离码头足有半里地的高坡上,四周是光秃秃的荒地,只有几丛枯树,风一吹就呜呜响,连个躲人的阴影都少。

    “看见没,内仓那扇小窗。”灼樱用肩膀撞了撞她,视线往仓库后墙瞟,“离地面有两丈高,窗沿下有排砖缝,晚上能踩着上去。”

    她顿了顿,又道:“方才绕到侧面看过,没狗,但墙角有‘牵丝纹’的痕迹——那些纹路泛着淡紫,是有人用命纹设了预警,一碰就会惊动守卫。”

    贺愿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后墙高处有扇窄窗,被铁栅栏挡着。“那栅栏……”

    “放心,我带了‘蚀铁水’。”灼樱拍了拍腰间不起眼的布囊,“这玩意儿对铁器管用,对砖石没用,不会弄出太大动静。”

    两人假装歇脚,在仓库外围又转了两圈,把守卫换班的时间、巡逻的路线记牢,才慢慢往回走。回走过码头巷口,贺愿旒忽然瞥见茶棚角落——老鬼还坐在那里,面前摆着碗凉透的茶,眼神却没看别处,正幽幽地盯着她们的方向。

    她心里一紧,拉了拉灼樱的袖子。

    灼樱顺着看过去,脸色沉了沉,却没停步,只低声道:“别理他,汝歆说过,这种人你越在意,他越得寸进尺。”

    回到院里时,天已擦黑。汝歆正在廊下看地图,见她们回来,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先吃,晚上亥时行动。”

    贺愿旒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她摸了摸头上的银发扣,想起老鬼那双眼睛,总觉得不对劲。“汝歆,”她忍不住开口,“老鬼要是真跟李三刀一伙,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汝歆抬眼,指尖在地图上的仓库位置点了点:“他要的不是你,是你身上的东西。”

    “我身上?”贺愿旒一愣,“我没带什么特别的……”

    “你忘了文书说的‘生存记忆锚点’?”汝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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