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烬羽海卷
    汝歆没接话,只垂眸看了眼沙地上的符号,海风卷着咸腥味掠过,她发尾的深海蓝晃了晃,才淡声道:“灼指挥师倒是清闲,不去盯盐仓的防潮阵,来沙滩画符咒玩。”

    灼樱手一顿,指尖的海水滴在沙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仰头看汝歆,火红的发丝被海风撩到耳后,语气带了点委屈似的:

    “哪是玩?这符号是今早巡兵在盐仓后墙发现的,看着像引海兽的咒,我来沙滩比对之前的卷宗纹样呢。防潮阵那边让副手盯着了,真没偷懒。”

    汝歆没接话,只淡淡瞥了她一眼:“盐仓的事耽搁不得。”

    对方立刻点头:“知道知道,这就去查。”说着往贺愿旒那边看了眼,见她眼里满是好奇,又偷偷瞄了眼汝歆,才斟酌着开口

    “是盐商会那边又不安分了。昨夜有艘没登记的船在近海晃悠,巡防队追过去时,船直接沉了,只捞上来个装着盐晶的木箱,箱底就刻着这类似的符号。”

    汝歆“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灼樱也识趣地没往下说,转而冲贺愿旒笑了笑,拱手道:“失礼了,上次在海滩忙着正事,没顾上介绍。我叫灼樱,是烬羽国戍海卫的指挥官,管沿岸防务和阵法布防的。”

    贺愿旒刚要应声,就听汝歆凉凉补了句:“副指挥官。”

    灼樱脸一红,瞪了汝歆一眼,却没反驳,只嘟囔着“知道你是正职”,又冲贺愿旒摆摆手:“我先去盐仓了,回头再聊。”转身时脚步都快了些,像怕汝歆再揭短。

    贺愿旒看着两人互动,心里犯嘀咕:这哪像上下级?灼樱对汝歆明明是又敬又怕,还带着点敢怒不敢言的熟稔,人际氛围这么好的吗?

    走了半程,她终是忍不住问:“盐商会是什么?你说他们是‘蛀虫’。”

    汝歆踩过被海水漫过的卵石,声音被风滤得清浅:“烬羽国没建立前,这一带是污染区,土地虽大却海浪带毒,海兽变异,别国躲都来不及。我建了防污阵,清了海兽,建了国,那些人便凑了过来。”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些:“盐商会最早是本地人凑的,做点小买卖糊口。后来西方商人挤进来,明着做盐铁生意,暗里偷运防污阵的阵眼碎片,还贿赂官吏改盐价——把咱们的海盐低价运出去,再高价卖回来,活生生薅走半国的利。”

    说话间已到办理处门口,里头正闹哄哄的。一个胖商人拽着登记文牒的小吏,往他袖里塞银锭:“通融通融,就说这批盐是本地产的,别标‘外输’,税钱我分你三成……”

    小吏正推拒,瞥见汝歆进来,脸霎时白了。那商人没察觉,转头看见贺愿旒,以为是新来的办事员,又摸出块碎银递过来:“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帮个忙,跟里头说句好话,这银锭你拿着买糖吃。”

    贺愿旒没接,余光瞥见汝歆站在原地没动,忽然反应过来:以汝歆的身份,哪用得着亲自带她来登记?怕不是故意让她撞见这一幕,顺手清理门户。

    “不必了。”汝歆声音不高,门口却涌进几个士兵,领头的正是昨夜追捕贺愿旒的那个队长。

    贺愿旒心头一惊,连忙往汝歆身后缩了缩,警惕的看着。他冲汝歆行了礼,转眼看见那商人,厉声道:“李老板,又在这儿行贿?带走!”

    贺愿旒——根本就没有被在意到…

    商人还想挣扎,被士兵反剪了手拖出去,路过贺愿旒时狠狠瞪了一眼,却在看见士兵时缩了缩脖子——看来是常犯事,早被盯上了。

    登记文蝶的小吏战战兢兢递过册子,汝歆接过,随手翻了翻,对贺愿旒道:“你昨夜私闯主城,按律该罚。但盐商会缺个眼线,你新来的,没人认识,潜入他们据点查证据,查出来了,就当你将功赎罪。”

    贺愿旒愣了愣,点头应下,又想起一事:“那我住哪里?”

    汝歆翻册子的手顿了顿,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了下,才抬眼道:“我让灼樱安排。他住的戍海卫营区有空房,离盐商会据点也近。”语气平静,找不出一点错来。

    贺愿旒看着躲避自己眼睛的对方——倒也无所谓,打的哈哈道“行吧,那给我找个2层小别墅吧,最好带着海滩”

    “呵。”汝歆闻言这才直勾勾的盯向她“要求挺多”虽这样说,但语气里可听不到一点负面情绪,反倒是一种莫名上调的语调

    这算是变相的同意了?我故意这样说的,没想到她人原来这么好吗!对待我这种嫌犯居然还能这样,不愧是大国的领导!

    正在脑海夸赞着,远处海面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鸣吟。那声音不像兽吼般粗野,倒带着种深海生物特有的沉郁,从浪涛底下漫上来,像绸缎似的裹着海风掠过沙滩。

    贺愿旒下意识朝海边望,却见汝歆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不是紧张,反是眉头几不可查地松了松,眼尾那点清冷竟似融了些微暖意。贺愿旒心头一跳:她这是……开心?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汝歆已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松弛只是海风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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