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歆转过身,晨光落在她半张脸上,睫毛投下浅影,缠绷带的手腕搭在布幡木杆上,蓝琉璃手链残片随着动作轻晃:“不巧。”
她声音比昨夜温润些,“跟着脚印来的,该是你。”
贺愿旒心头一紧——原来那串浅脚印是故意留下的?她刚想追问,就见汝歆提着包裹往巷深处走,步伐轻得像踩在水面:“陈先生的石屋在第三个岔口,去晚了他要睡午觉。”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他?”贺愿旒快步跟上,看着对方发尾的深海蓝在阳光下泛着细碎光泽。
“地图”
汝歆侧头瞥了眼她怀里的凸起“用腐喉海峡的墨鱼汁画的,遇淡水晕染,见海盐才显真迹。”
贺愿旒猛地停步,低头按住怀里的地图——难怪昨夜被海水浸湿后反而清晰了些!
她抬头想再问,却见汝歆已转过身,提着包裹往巷深处走,背影还是昨日那般轻飘,像要融进晨雾里。
“你等等!”贺愿旒下意识唤了声。
汝歆脚步没停,只侧了侧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小心点,巷口有巡逻兵,在找没登记的外来人。”
话音刚落,巷口果然传来铃铛声,几个戴尖帽的身影挨家挨户敲着门,长矛上的红缨在阴影里晃得刺眼。贺愿旒赶紧往墙根缩了缩,再抬眼时,那抹蓝白早已拐过岔口,只剩布幡在风里轻轻拍打着木杆。
贺愿旒贴着墙根等巡逻兵,听着靴底碾过石子的声响渐远,才拍了拍胸口——心想道“这破系统罢工就算了,还要亲自跟巡逻兵躲猫猫,简直是降维打击。”
碎碎念念完,便快步拐进第三个岔口。
老槐树的根须像虬龙般爬满石屋墙面,木门上“陈记书斋”的木牌褪得发白,她敲了两下,门内传来“吱呀”一声,戴圆框眼镜的老者探出头,打量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找谁?”
“听闻陈先生熟本地地形,想请教些事。”贺愿旒没提汝歆,只从怀里摸出那张半干的地图,“这是我偶然捡的,不知标的是哪里。”
老者接过地图,指尖捻了捻受潮的纸边,眉头微蹙:“这是烬羽国的边境草图,画得潦草,也就咱们这‘渔眠村’附近的海岸线能认出来。”
他抬眼看向贺愿旒,“姑娘是外来人?这地图从哪来的?”
贺愿旒心头一紧——果然是烬羽国的图。她含糊道:“在海边捡的,看着像路线,就揣着了。”
老者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探究深了些:“咱们这地方偏,算不得正经村镇,就几十户人家靠打渔过活。往南走百里,才有烬羽国的主城‘刺冠港’,那才是正经有人烟的地方。”
“刺冠港?”贺愿旒眼睛一亮——脑海里那道紫色光束,正是指向南方。她压下心头雀跃,故作随意地问:“从这儿往南走,好走吗?”
老者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不好走。边境多雾,还有巡逻队查通关文牒,姑娘若是没文书,最好别乱闯。”
贺愿旒没再接话,只匆匆谢过,收起地图转身就走。走出巷口时,她回头瞥了眼石屋,老者还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的方向——他定是看出了什么,只是没点破。
她不敢耽搁,顺着脑海里光束的方向往南走。
为了避开巡逻队,专挑偏僻林子钻,脑子里的光束跟个导航似的亮着,就是没语音提示,害得她时不时低头看方向,差点撞树干上。
“小系统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个路况提示啊”她在内心翻了个白眼,“难怪,得亏我自身承受能力强,小系统挑人眼光还不错呢”。
——暂且也只能这样安慰安慰自己了,唉!
脚下的路渐渐从青石板变成了泥泞的土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天边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橙黄色时,她终于停住了脚步。
拨开最后一片树叶,倒吸一口凉气——前方立着道高高的围墙,墙头上爬满了深紫色的蔷薇,花瓣泛着金属的冷光,尖刺在暮色里闪着寒芒,远远望去,像一顶缀满利刃的王冠。
这就是刺冠港?
她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刚要碰到一片蔷薇花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站住!”
贺愿旒猛地回头,只见几个穿黑甲的士兵举着长矛冲过来,甲片碰撞声在空地里格外刺耳。她下意识往林子退,却被脚下突然冒出的树藤绊倒,地图从怀里掉出来,飘落在地。
为首的士兵瞥见地图,眼神一厉:“果然是外来的!没登记证还敢闯主城地界!妄想伤我国百姓!”
长矛的阴影压下来,贺愿旒想爬起来,后颈突然挨了一记重击,眼前瞬间发黑。倒下的瞬间,她看见士兵弯腰捡起地图,指尖在那片三角符号上碾了碾,嘴里骂着:“又是个往腐喉海峡凑的……”
视线开始模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