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办理处,汝歆正抬手要唤远处的士兵,贺愿旒忽然想起方才那商人手里的银锭,忙开口:“等等!”
汝歆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刚才那商人塞的是银锭吧?”贺愿旒搓了搓手指,“可我身上的货币叫星髓币,按说这该是通用的,怎么会有银锭?”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难道……这世上还有用银锭当货币的地方?”
汝歆闻言,指尖在腰间剑鞘样式的小型挂件轻叩了下,才道:“是我疏忽了,没跟你提过。”
她抬眼望向远方,缓缓道:“如今四大势力——东方唐华联邦,西方永夜守望者同盟,南方我们烬羽公国,北方灵域联邦,确实通用星髓币。但星髓币是近百年才统一的,在此之前,各势力有自己的货币。”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贺愿旒脸上:“你说的银锭,多在唐华联邦沿用。他们疆域最广,历史也久,银铜货币用了千百年,虽如今也通行星髓币,但民间私下交易,仍有认旧币的。”
贺愿旒心里“咯噔”一下——唐华联邦?听着竟有几分熟悉的味道。她正想再问,汝歆已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冷淡:“看来你这‘外来人’,得补补常识了。”
“啊?”贺愿旒一愣。
“我会让灼樱找个文书,每日教你这世界的势力分布、货币历法,还有烬羽的律法。”汝歆说得干脆,“你要潜入盐商会,连这些都不懂,一开口就露馅。”
贺愿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摸索就行,哪用得着特意学……”
“你摸索到什么时候?”汝歆挑眉,“等你摸清了,盐商会的据点怕是都搬三次了。”她上前一步,目光逼视过来,“要么学,要么现在就认罚——昨夜私闯主城的罪,够你去戍海卫牢里蹲半个月。”
贺愿旒被堵得哑口无言,看着汝歆那双不容反驳的眼睛,心里哀嚎一片:高三毕业刚想松口气,怎么换个世界还要上课?这日子没法过了!
可她也只能蔫蔫点头:“……学就学。”
汝歆这才满意,抬手唤来刚才那队长:“带她去戍海卫营区,找灼樱安排住处。顺便跟灼樱说,让她找个靠谱的文书,从明日起教这位贺姑娘常识。”
队长应了声“是”,贺愿旒跟着他走,回头看时,汝歆已转身往海边去了,海风掀起她的衣摆,那抹深海蓝的发尾在风里轻轻晃,似薄纱般似有若无勾人心瑰。
队长领着贺愿旒往戍海卫营区走,一路穿过操练的兵士,金属甲胄碰撞声落在耳里,贺愿旒总忍不住偷瞄身旁人——正是前夜追得她无路可逃,最后一记手刀把她打晕的那位队长。后背似乎还隐隐发僵,她缩了缩脖子,脚步都放轻了些,生怕对方记仇,冷不丁再给她一下。
远远就见灼樱站在一栋两层小楼前晃悠,火红的发丝在暮色里格外扎眼。她看见贺愿旒,眼睛先亮了亮,等看清她身后是队长,又悄悄撇了撇嘴,冲队长抬了抬下巴:“人我接了,你去忙吧。”
“汝歆让我来的。”贺愿旒松了口气,连忙开口,想起自己那句“2层小别墅带海滩”,有点心虚地往楼后瞥了眼——还真挨着片小滩涂,虽不是正经沙滩,也算沾了海的边。
灼樱“嗤”了声:“她倒真给你找了这处。”伸手推开楼门,里头陈设简单却干净,二楼窗户口正对着海面,“别多想,不是她偏心,营区就这一栋空楼没住人,前阵子防潮阵翻修,副队一家搬出去了才腾出来的。”
贺愿旒刚要道谢,就见灼樱转身往楼梯上靠,双手抱臂盯着她,眼里的好奇快溢出来了:“你跟汝歆……到底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她除了防务和阵法,眼里就没别的,偏生对你——又是安排住处又是找文书的,上次西方来了个使者,她都没给过好脸色。”
贺愿旒被问得一愣,想起汝歆那双忽冷忽热的眼睛,无奈地摊手:“我也想知道。她抓了我,又放了我,现在让我去盐商会当眼线,还逼我上课学常识,你说我们算什么?”
灼樱啧了声,摸着下巴琢磨:“不像嫌犯,也不像下属……倒像她捡回来的麻烦。”见贺愿旒脸垮下来,又笑了
“别气,她肯管你这麻烦,就不错了。”说着往门外走
“你先歇着,明日一早文书来教你,我去盯着盐仓那边,晚些给你送点吃的。”
第二天贺愿旒醒得不算早,窗外天光已亮透,她睁开眼愣了愣,才想起自己不用再赶早自习。只是昨夜没睡踏实,总惦记着盐商会的事,翻了半宿才合眼,此刻脑袋还有点沉,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刚整理好衣襟,楼下就传来灼樱的声音:“贺姑娘,文书来了!”
贺愿旒趿着鞋跑下楼,见灼樱站在客厅,旁边立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捧着几本册子。她刚要拱手说“先生好”,就见灼樱忽然捂住脸,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