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
    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贺愿旒第几次在原地打转,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斑驳的碎片,落在她紧抿的唇上。

    “系统,你到底行不行?”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再不给点提示,我就算饿死在这儿,也不会再管什么任务!”

    脑海里只有电流滋滋的杂音,系统一如既往地装死。

    贺愿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姐姐留下的项链不能碰,那是最后的念想,但这破系统总该有别的软肋。

    正烦躁时,脚边踢到个硬物。

    她弯腰拨开草丛,发现是只摔裂的玻璃瓶子,里面卷着张被水泡得发涨的纸。

    “地图?”贺愿旒眼睛一亮,赶紧捡起瓶子倒出纸片,纸张边缘已经霉烂,墨迹被水晕得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海岸线的轮廓,还有个用红墨水标出的三角符号。

    “早拿出来不就完了?”她对着空气咬牙,小心翼翼地将地图展开晾在石头上,“别以为装死就行,等我出去……”

    话没说完,一阵狂风突然卷过草丛,带着海的咸腥味。地图被风掀起,她慌忙去抓,却只攥住一角,整个人被拖拽着往前踉跄。

    等稳住身形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站在悬崖边。下方是波涛汹涌的海面,而那张湿软的地图正顺着岩壁往下滑。

    贺愿旒想也没想就攀着岩石追去,指尖终于在地图坠入海浪前攥住了它。

    海风灌进喉咙,带着陌生的凉意,她低头看着掌心皱巴巴的地图,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边境的路,而是指向海边的标记。

    “该死……”她骂了句,转身想退回草丛,却发现来时的路早已被突然升起的浓雾吞没。

    只能顺着礁石往下走了。贺愿旒攥着湿地图在礁石间跌撞,腐喉海峡的雾裹着咸腥,却飘来一丝诡异的焦甜——不远处礁石凹处,半坐着个白衣女子。

    月光穿透她周身浮动的薄纱,纱上银丝绣着海浪暗纹,随呼吸若隐若现,她渐变蓝的白发在月光下泛微光,掌心玻璃瓶透出紫水晶般的碎光。

    “别动。”略显沙哑的声音让贺愿旒不由的听从,女子抬眼蓝瞳凝结着冷意,不带半分温度,但细看眼底却又藏着丝丝忧伤。

    她指尖叩瓶,几粒海盐焦糖脆响,将纸条塞瓶中,袖口滑落露出缠绷带的手腕,伤口渗红,褪色的蓝琉璃手链残片若隐若现。

    “贡品?”贺愿旒壮着胆子问。女子轻笑,薄纱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隐约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形:

    “曾是食物,后成毒药,现在…”她望向贺雯,眼尾猩红清澈与浑浊相融的蓝眸如结霜的深海

    “不过是提醒我,有些承诺比腐潮难消。”说罢松手玻璃瓶坠入漩涡,碎块被暗流冲散,而那层薄纱仍在雾中飘荡似未散的魂。

    贺愿旒盯着女子苍白的脸,海风吹拂带起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

    “我叫贺愿旒”话出口的瞬间,她才惊觉自己的唐突,海风骤然停歇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那双眸似冰层裂开细缝般,女子低头轻笑绷带下的手腕微微发颤:“愿旒…倒是个好名字”

    她顿了顿,伸手扯下一缕蓝发系在瓶口,碎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声音在风中被揉碎尾音却悠悠散开来“汝歆”

    她站起身,被扔过来的瓶子被贺愿旒稳稳的接住“扔下去”汝歆侧颊捋了捋而耳后的发丝,柔和的声音不禁让愿旒心头一颤

    那女子转身缓步离去,挥挥手

    “记住了,拿头发换名字的人叫汝歆”尾音渐渐缩小,直至人影彻底消失

    贺愿旒握着那只系着蓝发的玻璃瓶,指尖能触到玻璃壁上未散的凉意。

    “什么啊……”她嘀咕着,刚才竟会被那人的气场慑住——一半是被那过分的美貌晃了神,另一半是对方身上那股天生的冷漠与命令感,像冰裹着锋刃让人下意识不敢违抗。

    可细想那些话,什么“曾是食物,后成毒药”,又什么“承诺比腐潮难消”简直莫名其妙,倒像是个神神叨叨的怪人。

    “系统,你听见了吗?刚才那人说的话什么意思?”她在心里发问,脑海里依旧只有滋滋的电流声连半分回应都没有。

    贺愿旒撇撇嘴,懒得再跟这破系统置气。目光落回瓶身那缕蓝发上,忽然想起对方说的名字——“汝歆”。

    这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记忆,荡开一圈模糊的涟漪,好像在哪听过却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影子,到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荒唐。”她低声骂了句才惊觉自己还在边境的荒滩上打转。

    刚才那白衣女子既是本地人,说不定能指路?贺愿旒猛地回头,雾色里哪还有半个人影,连刚才那片礁石凹都像是被雾重新填实了。

    她只好低头看向沙滩,潮水里隐约留着串浅脚印蜿蜒着指向远处。

    贺愿旒攥紧玻璃瓶,踩着湿软的沙粒跟上去。脚印时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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