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瞬间将她吞没。
……
贺愿旒站在冰冷的石牢角落,手腕上的铁镣硌得生疼。这是被关的第三天,心里碎碎念:“小系统,你是彻底罢工了?三天了,连个响都没有,我这要是死在这儿,算工伤不?”
脑海里空荡荡的,连半点电流声都没有。她叹了口气,往后靠在石壁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三天前被敲晕的瞬间还历历在目——那会儿是真怕,浑身发软,脑子里只剩“完了,要被当奸细砍头了”。到了第二天,反而冷静些,摸着那镣铐琢磨:这烬羽国肯定藏着事,那蔷薇围墙、巡逻兵查得死严,还有汝歆……
一想到汝歆,她就牙痒痒。那天在渔眠村,这人还提醒她躲巡逻兵,现在看来,指不定那些人就是她放出来的!从头到尾就是场戏。
“说到底,我就是被坑了。”她用没戴镣铐的手抓了抓头发,气呼呼地嘀咕,“资本家做局也太狠了,把我扔这连个身份都不给!我知道没文书硬闯不对,可我真是为了任务来的,谁要害你们百姓了?这帽子扣得也太冤!”
与此同时,腐锈味的空气里,铁链拖曳声从地牢深处传来。
汝歆的军衣下摆扫过缝隙中青苔的砖墙,光影在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处跳跃——每隔三步,头顶摇曳的腐藻灯就将她的影子拉长、切碎,再重新拼接成锋利的形状。
守卫们垂首让开,金属护腕上的齿轮徽章与她腰间的纹章无声共鸣。
牢门轰然洞开时,对上那冷清的眸
“是……是你?”
她声音发颤,后背狠狠抵上石壁。
那个在晨巷里提醒她躲巡逻兵、声音清而温润的人,和眼前这浑身透着压迫感的身影撞在一起,让她脑子发懵——怎么也没想到,她身份这么不一般吧?!
汝歆到没多大反应,身形随意的依靠在牢门上。垂眸盯了对面半敞,便开口道:“海滩上你用烟火引开巡逻兵的法子,不像这的人会用。”
贺愿旒一愣,那是她情急之下想的笨办法。现在想起来有点丢人,“咳…”正想说些什么,便被汝歆随后的动作打断。
汝歆走进来,随手将牢门关上,铁链“哐当”一声落锁。她没看贺愿旒,指尖转着个珊瑚形状的刑具,金属链条在指间缠成圈:“你身上灵气流动的样子,和蚀潮里的变异海兽都不一样,所以你并不是妖怪成精。”
她眼神一凛,直视对方,眼底带着不明的情绪,带着形具的手指向贺愿旒冷声质问道“那么你的目的又或是什么?”
贺愿旒灰色的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的后退,镣铐撞在石壁上发出哗啦声。后背瞬间冒了冷汗,喉间却溢出因恐惧而想伪装的气音“阿——?”
——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电影里那些被当成异类实验的画面涌上来,即便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的状况……
来不及多想,一种仿佛例行公事带着诱导型的安抚在贺愿旒的耳边响起:“别怕”
话音刚落,贺愿旒的心跳便似即将撞断内骨,那句安抚落在耳里,比地牢的寒气更让她发冷。
“砰”刑具重重砸在墙面,溅起的碎石擦过主角发梢。
汝歆居高临下地望着紧贴着墙壁的她,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替我找出潜伏在盐商会的蛀虫。”
鞭子被折叠挑起贺愿旒下巴,迫使两人目光相撞,“或者...让守卫们见识见识,穿越者的血是不是也会被腐潮染成黑色?”
贺愿旒冷汗从额头滑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找回一丝清醒。她盯着汝歆眼底转瞬即逝的幽光,突然想起海滩上汝歆绑带上的血迹。
“我答应。”喉间发紧,“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聪明人不该问太多问题。”汝歆转身时,军衣下摆扫过主角颤抖的手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度。腐藻灯熄灭的瞬间,主角听见对方临走前的低语,混着齿轮转动的轻响:“别让我失望。”
一日后
牢门的铁锈味还没散尽,贺愿旒踩着碎光走出地牢时,眼睛被晃得眯了眯。刚适应光线,视线就撞进一道蓝影里——汝歆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下,军衣换成了月白长衫,发尾束着那抹深海蓝在阳光下泛着光,倒比地牢里温和了些。
她下意识停步,汝歆抬眼看来:
“愣着做什么?”
“你……”贺愿旒噎了下,本想问放她出来的事,话到嘴边成了,“不用我现在就去盐商会?”
汝歆转身往巷口走,步伐轻得像踏在云里:“没身份怎么去?先带你办登记文牒。”
贺愿旒快步跟上,满肚子疑问:“你不是要我找蛀虫?办身份算什么?还有,你到底是谁?那天在渔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