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向着京城颠颠簸簸。
阿九见夜色将至,寻了驿站停下,掀开车帘请燕淮下车。
阿七站在一旁搓手,瞅瞅后边,又瞅瞅燕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燕淮见他这副模样,下意识回头看去。
温霁灰头土脸跟在他身后,发觉燕淮回头看他,十分识趣地停在离燕淮五六米远的地方,耷拉两只耳朵,可怜巴巴与燕淮对视。
燕淮蹙眉看着温霁本来白得发亮的皮毛整个黯淡下来,黑一块灰一块,模样狼狈至极。
温霁眼珠一转,佯装伤口抽痛,故意露出伤腿。
本该静养的伤口经过一路崎岖,白布上又是猩红一片。
“嗷呜嗷嗷!”温霁委屈巴巴叫了几声,落在燕淮耳朵里活是在斥责他扔下自己不管。
阿七听温霁这几句叫唤,内心百感交集。
他用胳膊肘撞撞阿九,使了个眼神,示意阿九开口给个台阶。
阿九装没看见,无动于衷的样子让阿七窝火。
阿九斜睨他一眼:自己说。
阿七也装没看见。他只敢在心里偷偷谴责自家大人过河拆桥。
俩人挤眉弄眼无声交流。
不等俩人交流出个结果,燕淮就转身进屋。
“阿七,带他进来。”
温霁闻言脸色瞬间明媚,尾巴摇得欢快,不等阿七过来,自己就颠颠小跑挤到燕淮身边,一副得逞的小模样。
燕淮又吩咐阿九打盆热水。
温霁一脸兴奋,激动的围着燕淮打圈。
你可真是不见外!
燕淮但笑不语,直到阿九舀起一瓢水,浇到温霁头上,把温霁内心黄不溜秋的火焰浇灭。
阿七嘟嘟囔囔:“这毛里边还没沾水呢,你能不能认真点。”
阿九削了阿七两眼刀,继续浇水。
水沥沥拉拉顺着厚毛流下来,聚成一股小水流,流完温霁再甩甩毛,脑袋还是和没水一样。
温霁眼巴巴看着燕淮走出浴房。
他抬眼看向阿九,透亮的眼珠里尽是无辜和愧疚。
给萨摩耶洗澡,真是辛苦你们了。
俩人顶着燕淮威压不敢糊弄,还得谨遵命令不能让伤口碰水,足足废了两个时辰才把温霁洗干净。
“小九,为兄感觉手要废了。”阿七瘫在椅子上,心疼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微颤的手。
阿九瞟了眼阿七,难得叹口气,沉默闭眼。
洗香香的温霁可不管他们,扭头就挤进燕淮房间。
燕淮靠坐榻边,撑头翻看卷宗。
幽幽灯烛忽明忽暗,光影交动,温霁听到了烛焰“咚咚”的跳跃声。
“进来。”燕淮放下卷宗,捏了捏发酸的眼角。还想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温霁轻脚跳上榻,乖乖蜷缩在燕淮腿边,眼底尽是清澈。
燕淮感受着温霁湿热的呼吸,那副小心翼翼又讨好的模样堵得他胸口发闷。
“睡觉。”燕淮扔下两个字,转身背对温霁躺下,避开温霁炽热的视线。
……
次日清晨,温霁寸步不离燕淮,吃早饭也要黏着,偏要把食物叼到燕淮脚边。
“大人,您该放下了。”阿七看了眼温霁,又瞟了眼燕淮的挂坠,终于忍不住开口,“带他回去吧。”
阿九不吭声,但表情明显默认。
燕淮表情冷下来,但上马车的脚步却没有继续。
温霁虽然不知道阿七说的那件事是指什么,但他心里升起一股预感,满眼期待地和燕淮对视。
“你当真想跟我回去?”终于,燕淮蹲下身,目不转睛看着温霁的眼睛,就像透过它看着另一个灵魂。
你怕疼。
你可能会受更多的伤。
你可能会死。
温霁敏锐捕捉到燕淮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和害怕,这份突如其来又微不可察的感情让温霁一愣。
但很快他收起嬉笑,温柔舔舐一下燕淮的脸颊,然后扒拉开燕淮的手,把自己的爪子搭上去。
有钱有颜有灵力,他温霁就认定你了!最起码灵力恢复之前他是不会放弃燕淮的。
更何况在大理寺总比在外边被追着剥皮要好。
燕淮被温霁坚定的眼神逗笑。
“傻狐狸。”燕淮一只手握住温霁爪子,另一只手胡噜几下温霁的脑袋,“在外边自由自在多好。”
温霁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身体,开开心心跟着燕淮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空间在燕淮一个人的时候格外宽敞,现在进了一个发面馒头开始略显拥挤。
燕淮闭眼假寐,丝毫不介意温霁把脑袋贴过来,反而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