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节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揉着温霁的皮毛,舒服得温霁迷迷糊糊阖上了眼。
等他再清醒时,耳边尽是嗡嗡的闹声。
“瞧一瞧看一看,好吃不贵!”
“让一让让一让!挡路了!”
“便宜卖呗!您这都不新鲜了!”
……
阿七提醒道:“大人,到京城了。”
温霁闻言顿时精神起来,顶开窗帘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
马车过闹市,速度近乎静止不动,温霁那刚睡醒炸毛呆萌的样子瞬间吸引了正靠让在路边分食油饼的一群小孩子。
“快看!有大狐狸!”
“哇!好好看呀!”
温霁听着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夸自己,有点害羞地舔舔嘴唇缩了回去。
他自己自恋是一回事,别人夸又是另一码事。
燕淮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温霁,皮毛油光水滑,相貌也生得漂亮,确实很抢眼。
温霁正偷偷开心着,就听见有个年轻的声音叹气,开口便是杞人忧天的语气:
“有钱人家的宠物都比百姓过得好啊!养个狐狸有什么用呢?”
温霁“唰”地又冒出脑袋,恶狠狠寻声看人,就见一穿着破旧的书生坐在客栈门口滔滔不绝:
“吃着百姓禄,不谋百姓福!若我为官,必有一番大作为!”
接着他开始摇头晃脑,操着口音叙述他的宏图,压根没发觉温霁的视线。
周边的人均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似乎这几天听他夸口不少。
温霁板着脸生气,燕淮连眼皮都没掀开。
马车行到岔路口,阿七突然来了个急刹,温霁差点被惯性甩飞出去。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燕大人回京了。”
阿七打开车帘,燕淮就见姜家大公子姜敛骑在马上吊儿郎当的模样,冷笑道:“姜敛,替我向你父亲问安。”
“劳燕大人记挂,家父一切安好。”
听见燕淮直呼自己姓名,姜敛也不恼,而是低头摆弄新收来的一串珠串,正眼也不带瞧燕淮一眼,慢悠悠道:
“倒是您自己,万一哪天在办案的路上遭到不测可怎么办?一定要保重啊!”
这句话就差把刺客是姜家派的摆在明面上,姜敛仗着姜家盘根错节的外戚势力可谓有恃无恐。
“多谢姜公子提醒。”
燕淮不气不恼,更没有姜敛想看到的对他无可奈何的忍气吞声,反而是唇角讥笑:
“最近听闻姜公子的门客闹出了些事端,姜大人花了不少力气才解决。姜公子也要少让姜大人操心才是啊。”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姜敛肺管子。
他手下的门客打着姜家旗号卖官鬻爵大肆敛财,被人切切实实拿住把柄,新帝借此事狠狠压了姜家一头,父亲更是大发雷霆。
姜敛面子里子丢了个精光,最忌讳别人提这事。
温霁听着俩人的火药味儿冲得厉害,挤到车门口打量起姜敛。
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字就是:骚。
紫色劲装,挂着几个荷包,把玩着珠串,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
模样还不错,就是被燕淮怼的挂不住脸,阴沉沉的眼神直直看过来。
见到温霁他一愣,似乎想起什么事,又哈哈笑起来。
“燕大人,新养了一只?”
这次轮到燕淮阴沉脸,直接放下车帘。
阿七有眼色地继续赶车,抢了姜敛的路。
姜敛不在意,笑容更甚。
“燕大人,这次可要好好养着!”
燕淮眼底一片寒霜,指节都被捏得发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温霁听了姜敛的话,再想起燕淮那枚白毛挂坠,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摆出“微笑天使”的模样,凑过去蹭蹭燕淮,把燕淮从过去拉了回来。
你放心,等我恢复灵力,谁都动不了我。
燕淮任凭温霁毛茸茸的爪子扣着自己的手,在温霁忙着偷乐的时候眼底阴郁一片。
姜家,姜太后,姜国公,姜敛。
来日方长。
马车一路来到皇宫门口,燕淮身为大理寺卿,办案归来要先去向皇帝叙职。
温霁刚要跟上,就被阿九拦住。
“无妨,让他来吧。”
燕淮幼年是当今新帝的陪读,如今在朝堂是最锋利的爪牙,私下是同舟共进的兄弟。
“云舟!”裴黎听小太监传报燕淮,没等他进门就从书桌后起身。
赵公公赶紧去扶,却被裴黎摆摆手,自顾自迎了上去,“咳咳咳,你可算回来了……咳咳咳……”
燕淮行了一半的礼被裴黎抬起来,他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