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淮换身寻常衣裳,带温霁去了郊外。
兰州多山不是虚言,出了城便是满目的山峰。初春山林尚未染色,绿水青山未见,倒更显凄凉之意。
村庄多藏在深处,道路蜿蜒多变,若无本村人带路,凭自己摸索只怕会迷失在山里。
阿九只寻了一半的路,这条路夹在山腰中间,温霁嗅闻着走走停停,方位倒也与林棠所指的道路大差不差。
对于林棠的话,燕淮三分信七分不信。但他相信温霁,便顺着温霁的指引走下去。
直到阿九的气息完全消散,温霁这才停了脚步。
燕淮向下望去。山崖陡坡虽缓,但坡底便是一处湖泊,碎冰并未完全消融,还散散落落浮在水面。想来阿九就是在此救下林棠。
燕淮收回视线,面前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岔路口。
“能判断出来吗?”燕淮轻声问道。
温霁两边来回嗅嗅,犹犹豫豫不敢下脚。
按理来说他是可以凭借林棠的气息寻到正确道路的,可没曾想林棠的气味竟随着阿九也到此戛然而止。
真是活见鬼。
燕淮见状神情凝重。他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两条道路。
兰州的雪并未完全融化,两条路都道路杂草丛生,但相比之下左边更为泥泞,甚至依稀可见干涸凌乱的鞋印。
燕淮响起林棠的话,倒与林棠所指的道路一致。
难不成林棠真的逃了出来?
燕淮狐疑起身,示意温霁向左边行进。
温霁却迟迟未动身。
燕淮以为有什么自己忽略的细节,但又缜密查看后并无发现不妥之处。
正纳闷之际他低头一看,就见温霁小眼神落在那些泥巴上,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温霁意识到燕淮在看自己,又抬眼瞅瞅燕淮,扬起嘴筒子“呜呜”叫了几声。
他干净的爪爪,他雪白的毛毛,他不想踩上去。
燕淮莫名从温霁的眼神里读懂了他奇奇怪怪的想法,似乎没料到挡住温霁的竟是这些泥巴。
一人一狗对视三秒,原本有些闷气的燕淮终是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温霁又瞪他一眼。还笑,不是你嫌弃我把你衣服踩上梅花印强迫我洗爪的时候了!
燕淮眼底含笑,温霁纠结的小模样实在是让他挪不开眼。
忽燃不远处的空中闪过一晃眼的光亮,爆鸣声随之而来。
燕淮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是阿九的信号弹,阿九那边出事了。
几乎同时,耳边风声闪过。
燕淮反应很快,立马侧头,余光瞥见一抹亮色后便瞬间伸手推开温霁,自己也借反冲力迅速后撤。
还在抬头新奇看信号的温霁猝不及防,一下子撞上泥巴啃了个狗吃屎,还惯性地滚几圈才堪堪停住。
得,也不用纠结了。
他呸呸吐出泥渣,忿忿抬头想表达不满,却只见一把锋利长剑钉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与此同时又从旁边的山坡滑下几名持剑之人。
冷汗“唰”地覆满全身。
燕淮冷着脸,眼底晦暗不明,几乎瞬间猜到是谁想置自己于死地。
“姜家还真是……锲而不舍。”
几人互相对视,没有回一句话,只是挥剑冲向燕淮。
燕淮为着不引起怀疑只随身带了把匕首,面对长剑按理是落了劣势。
谁料那本该被一剑打落上匕首在燕淮手上灵巧无比,不断换向格挡袭击。
温霁只见过燕淮耍得一手好剑,没想到匕首也能突破限制,丝毫不落下风。
他稍稍放下心。
片刻工夫,四人中便已有两人哀嚎倒下。余下的人身上也负了伤。
但那两人眼珠一转,齐齐冲向燕淮。
燕淮嗤笑不自量力,将要了解二人便见他们越过自己直奔温霁而去。
姜公子有命,哪怕只是杀了燕淮身边的那条狗也重重有赏。
燕淮瞳孔骤缩。
局势瞬间转变,躲在一边看戏的温霁根本没料到他们会冲自己而来,等反应过来已为时已晚。
利剑划破,血液飞溅。
温霁怔怔盯着滴落在自己雪白爪面上的鲜血,刺目异常。
不是自己的血。
他抬头,只见燕淮咬牙,用手生生握住剑刃不让它再靠近半分。
血顺势滑落,又染红了自己的毛发。
另一人见有机会,立刻调转剑头向燕淮而落。
燕淮眼神阴狠却不敢轻易松手,只得侧身避开要害部位,闷声接住这一剑。
腹部衣裳血染一片,燕淮借那人停顿之际抓住时机,一记扫腿将他踹飞。
那人“乒乒乓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