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人见状欲抽剑杀掉燕淮。
燕淮手心血肉模糊,腹部的血流不止让他眼前发晕使不上力,只得眼睁睁看那人挥剑。
身后的温霁此刻却骤然回神。
“啊!”刺客惨叫一声,长剑“哐当”落地。
温霁发狠咬住刺客手腕,直咬得牙齿发痛也浑然未觉。
骨头碎裂声伴着响彻天际的哀嚎声刺入耳膜。
温霁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刺客甩开,又怎么被燕淮抱紧滚落了山崖。
他只记得燕淮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他现在有灵力,他得站起来检查伤口,给燕淮疗伤。
可为什么他的脑袋好痛好痛,眼皮好沉好沉?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安静,只听见持续的鸣叫占据了所有。
温霁从燕淮怀里强撑起身,世界模模糊糊重影眼前,自己的腹部又被血染红而燕淮早已紧闭双眼。
红血与黑泥沾染在那张清冷艳丽的脸上,温霁的心仿佛被人攥紧。
雪山初遇好似重蹈覆辙,但燕淮现在受伤是因为他……
温霁摇摇脑袋想甩开耳鸣,伸爪试探他的鼻息却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无力动作,更别提带燕淮离开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
燕淮失去意识,他的血却像有了意识般一股接一股。
不行……不行!
温霁强行用灵力吊住自己的气力,原本是两只爪子摁在伤处,后来演变成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顾不得银白的长发坠在血上染了色,慌忙从自己衣襟下摆撕扯白布。
不够。
要有水,还有药……
温霁心里发慌,手抖得厉害,白布条几次滑落,勉强潦草包裹完伤口。
得出去。
温霁晃晃悠悠起身,他脑袋疼得厉害,口中还弥漫着那刺客的血腥味儿,止不住想作呕。
将将恢复好的灵力还没有完全与自己相融,正在体内乱窜。
温霁手背青筋分明,用力拉起燕淮的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勉强行走。
燕淮常年习武,身上看似没肉却重得厉害,温霁强迫自己维持意志,但无疑更加剧了灵力流失。
连清水湖的尽头都没走到,温霁灵力已经在体内叫嚣,流失得越来越快。
他双腿发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软跪倒地。
阖眼前,温霁好似看到燕淮眼皮微动,但很快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燕淮也分不清是不是梦。
他只记得自己摆脱掉刺客,护住阿霁滚落山崖。
他能看见能听见,但手脚似乎失去了骨头,软趴趴动不了分毫。
腹部的血流到地上,一抹银发被血黏连着映入眼帘,一双手正颤着指尖覆在伤口。
银发?世上怎么会有银发的人?
燕淮想扭头看清是谁,却发现眼睛也只能直视前方动不了分毫,只能用余光依稀瞥见那人明显的下颌线和挺翘的鼻梁。
自己被他架在肩上,正一步一步努力向外走去。
但最终他们还是双双倒地,随即燕淮就察觉身边的人仿佛凭空消失般再也试探不到分毫触感。
是谁……你是谁?
燕淮感觉自己的意识正逐渐模糊,他拼命发声呐喊想问出口,嘴唇却没有半分动作。
眼皮不受控制地发沉,无力感涌上心头。
终于在他要彻底闭眼之际,他听见自己问出声。
谁?
“谁!”
“你醒了?”
燕淮陡然睁眼,眼前是一片陈旧的木制天花板。
他猛地起身,腹部伤口阵痛到忍不住闷哼,眼睛却下意识寻找那一大团毛茸茸的身形。
身边一上了年纪的人正皱眉对他叽里咕噜说些什么,燕淮半分没有听进去。
直到他发现榻边不远处的草堆上呼呼大睡的温霁,耳边才灌进那人的声音。
“年轻人你不要命了?快躺下歇着!省的崩了伤口老夫还要再包一遍!”
“阿霁……他没事吧?”燕淮声音有些嘶哑,腹部的伤也让他说话使不上力。
“阿霁?”老人皱眉,见燕淮一直盯着那白团子,才了然道,“那只狐狸啊?你放心吧,他好的很!就是不知道干什么累着了,睡得时间比你还多!”
燕淮听到温霁安然无恙,这才稍稍安心,开始着眼打量四周。
简单的木屋只保留了生活必需品,老人正坐在地上对眼前几捆草药挑挑拣拣。
“看什么呢!”老人发现燕淮打量的目光,“城里来的公子哥没见过荒野山村吧?哼。”
“老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止住你的血,小兔崽子不给我谢恩还敢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