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
    是夜,小花在妇人的诱哄下熟睡。

    温霁打了个哈欠,软软窝在燕淮怀里肆意伸懒腰,湿热的呼吸喷洒在燕淮身上。

    燕淮的脸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温霁总是得到机会就与燕淮贴贴。美名其曰能恢复灵力,实则还难满足他的一点私心。

    燕淮摸着这团毛茸茸的温热,一直压在他心上的那些朝堂上的错综复杂仿佛都随温霁的呼吸远去。

    但眼下的事却还不断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越来越肯定林棠失踪定有李家和姜家的手笔,否则兰州人贩不可能远去京城冒着大风险拐卖一个官家小姐。

    可赵二公子呢?

    拐卖男童女童或成年少女卖进深山燕淮还能理解,一个成年公子……

    燕淮总觉得赵二公子失踪与这起案子有关联,但又不能混为一谈。

    想不通。燕淮垂眸,没注意自己顺手摸到了温霁软乎乎的腹部。

    动物的腹部是最要紧的地方,除非极其信任,否则不会轻易展示。

    温霁被rua得舒服眯眼,完全忘却此事,兀然被碰到此处,不禁一声哼唧立马翻身滚落下来。

    燕淮思绪被温霁的举动拉回来,试图伸手去捞。

    阿霁没捞到,倒捞了一手白毛。

    温霁在地上懵了一瞬,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掩饰般抖抖身体,毛发像雪花般飞扬。

    燕淮握握那簇白毛,目光随着一簇毛发缓缓落地,抿了下唇。

    阿霁最近掉毛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在屋内随意跑跳几下也会白毛飞扬。阿七汇报消息不到一刻钟就鼻头发痒连打几个喷嚏,阿九也会默默把落在身上的白毛摘掉。

    温霁虽心虚,但也没办法。

    “阿霁掉毛也太多了吧!啊嚏!这样掉下去会不会掉秃啊。”

    温霁随即怒目而视,当晚就溜进阿七房间留下团团白毛。

    然后阿九就被阿七喷嚏声吵到跑去和严瑞凑合了一晚上。

    耶耶的普通掉毛季,掉再多也不会秃!

    温霁除了掉毛,还执着于把带着自己气味的毛毛送到燕府各个角落,染得府苑全是温霁的气息。

    燕淮闻不到,但当时的大黄简直要晕过去。

    “怎么味道这么重?你在这家干什么了?”

    温霁也搞不懂自己执着于此的心理,但他觉得这是狗狗圈划地盘的天性,自己虽然可以化人但天性不变。

    就是苦了严瑞和洒扫的小丫鬟,工钱照旧,工作量倒平白多了一倍。

    燕淮没说什么,毕竟当年母亲养阿白时也掉毛。

    不过……燕淮此刻皱眉。

    阿霁的毛毛又多又蓬,先前后腿上的因疤痕受伤而剃掉的毛发如今长出不少,又被其他的毛发遮盖,已完全不见疤痕。

    不仅身上如此,掉的也是如此。

    他一点也不担心阿霁秃毛,相比于雪山初遇时阿霁现在的状态可谓是油光水滑。

    但掉的确实多。

    母亲是如何处理阿白的毛毛来着?

    燕淮正兀自思索,耳边传来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急匆匆的声音不仅让屋内的燕淮和温霁停了动作,门外靠在墙上睡眼松惺的阿七也登时睁眼。

    客栈走廊昏暗,阿七捏紧佩剑。

    等见到来人身形,阿七松口气,又垮垮地靠回墙面。

    “小九你这么急干什么,吓我一跳。”

    从暗中闪出的阿九没理阿七的碎言碎语。

    阿七早就对自家弟弟的冷漠习以为常。但待他看清走近的阿九后不禁怔愣一下,嘴唇微张:“小九……你的外衣呢?”

    一向鲜少挂脸的阿九此刻脸色甚是难看,他顾不得回阿七,直直过去敲响燕淮的房门,没等里面人说话便道:

    “大人,林棠找到了。”

    林棠裹着阿九外衣坐在客栈一楼的茶桌旁浑身发抖,衣裳和脸上沾染尘泥。

    原本如瀑的长发如今尽数被水浸透,额前碎发湿湿沥沥贴在脸上蜿蜒凌乱,一双大眼睛藏在挂着细小水珠的睫毛下。

    她直勾勾盯着木桌一角愣神,更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直到听见木梯响动,林棠才堪堪聚焦瞳孔,微微侧头对上燕淮的目光,泫然欲泣的表情跃然而生。

    燕淮方才在楼上已听了阿九的回话。

    “属下按照大人吩咐探路,但尚行至山道便听山下清水湖处有人呼救。”

    “救人上岸后才发现是林小姐。”

    阿九欲言又止。

    “林小姐说……她是从山村逃出来的。因为不熟悉地形滚落山崖,这才掉入水中。”

    燕淮听完没什么表情。

    温霁轻嗅空气。林棠身上的气味混杂,因落水而冲淡了不少,不过也确实能嗅出林棠本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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