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上)
    往日的“仇恨”让两人,两家的关系更进一步的走向冰凉的深渊,隔阂并没有因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削平。

    十岁那年,沈清芷在庭院里由张嬷嬷陪着放风筝,四周都是墙垣房屋,“乳娘,飞不高……”于是张嬷嬷问了苏氏,带着沈清芷去了城外的旷地。

    小姑娘穿着粉色衣裙玩的很开心,张嬷嬷说怕自家小姐玩着累了渴了饿了,就去马车上去拿吃食。

    她这一走,便有人来了。

    “哟,这不是那娇气包吗,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裴砚背着手过来开口嘲讽道,身后跟着长风,替他拿着弓箭。

    裴砚见人不理他,恼羞成怒从长风那夺过弓,说着架起箭矢射断了风筝线,长风的脸直接吓绿了,万幸没有伤到人。

    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看着沈清芷,好像在说:玩啊,继续玩啊,怎么不玩了,刚才不是玩的很开心吗,不把本世子当回事就是这下场!

    “你!!”沈清芷愤怒的扔下风筝线,这时张嬷嬷回来了,裴砚看着来了“帮手”,自知理亏拉着凌风就跑了。张嬷嬷看着断了的风筝线“哎呀!这怎么断了啊真是的!手伤着了没有啊!?”

    沈清芷眼神冰冷的看着裴砚跑的方向摇了摇头,也没说那会儿发生了什么,张嬷嬷就带着沈清芷回了府。

    就在这么你争我吵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以为书院那回已经翻过去,殊不知裴砚还是将疤刻在心上,日后会双倍奉还!

    这年,长公主府邸的“撷芳园”内早已是姹紫嫣红开遍。牡丹雍容,芍药娇艳,海棠堆雪,更有无数叫不上名的奇花异草点缀其间,馥郁的香气混合着脂粉香、熏香,在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间浮动流淌。今日是长公主设下的赏花宴,遍邀京中勋贵官眷及适龄的公子贵女,名为赏花,实则亦是京城顶级社交场中一场心照不宣的相看盛会。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从水榭那边隐隐传来。衣着华美的贵妇人们三三两两聚在铺着锦垫的石凳上,摇着团扇,笑语晏晏,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在花丛间穿梭的年轻身影上流连。年轻的公子们或聚在亭中高谈阔论,或殷勤地陪伴在相熟的贵女身旁,展示着才学与风度。贵女们则如同穿花蝴蝶,或矜持漫步,或倚栏赏景,言笑间眼波流转,暗藏机锋。

    沈清芷穿着一身水玉色的素罗襦裙,外罩一件银线暗绣缠枝莲的月白半臂,乌发挽成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珍珠步摇。她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靠近一片芍药花圃的角落石凳上。这里视野开阔,能观花赏景,却又远离了人群聚集的中心,显得格外清静。

    她手中捧着一卷薄薄的《花间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有些空茫地望着眼前那几株开得正盛的“金带围”,粉白相间的硕大花朵在阳光下娇艳欲滴。

    她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过于喧闹的场合。那些交织的目光,那些或明或暗的攀比,那些言不由衷的寒暄,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疲惫。若非母亲坚持,言道这是京城闺秀应酬的常例,不好推拒,她更愿意留在府中自己的小书房里。

    “哟,这不是沈尚书家的清芷妹妹么?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看书?多无趣呀!” 一个略显尖利、带着刻意亲昵的女声打破了沈清芷身周的宁静。

    沈清芷微微蹙眉,抬眼望去。只见以兵部尚书之女赵明霞为首的三四个贵女,正袅袅娜娜地朝她这边走来。赵明霞穿着一身极张扬的茜红色遍地金缕花襦裙,满头珠翠,明艳照人,只是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刻薄和优越感。她身边簇拥的几位,也皆是平日里与她交好、家世略逊于沈家的闺秀。

    “赵姐姐。” 沈清芷放下书卷,站起身,微微颔首,礼节周全,声音却是一贯的平淡无波。

    赵明霞上下打量着沈清芷素净的装扮,夸张地掩嘴一笑:“哎呀,妹妹这身打扮,倒真是……清雅。只是今日长公主设宴,满园锦绣,妹妹这般素净,莫不是觉得这满园花色都入不了眼?” 她刻意拉长了尾音,引得身边几个女伴也跟着掩嘴低笑起来,眼神里满是奚落。

    沈清芷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姐姐说笑了。满园芳菲,各有千秋,清芷只是不喜喧闹,在此静赏片刻罢了。姐姐们自去热闹便是。” 她语气疏离,直接下了逐客令。

    赵明霞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最看不惯沈清芷这副清高自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论家世,她父亲兵部尚书与沈文渊平级;论容貌,她自认也是明艳动人;可偏偏在书院里,沈清芷的才情总是压她一头,连那些眼高于顶的公子们私下议论,也常赞沈清芷气质清华。这让她如何不妒?

    “静赏?” 赵明霞眼珠一转,故意提高了声调,带着几分夸张的惊讶,“妹妹说得是呢!妹妹素来喜静,不像我们这些俗人,就爱个热闹。说起来,妹妹在书院里也是出了名的安静才女,连裴世子那般……咳,那般傲气的人写的文章,妹妹都能一眼看出‘渊源’来,这份眼力,这份‘安静’,可真是让我们望尘莫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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