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听话,让让你妹妹,松手!”镇北王妃柳氏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芷儿,好孩子,乖,把玉佩放下……”沈夫人苏氏也快步上前,声音温柔却透着紧张。
两位父亲的脸色也凝重起来。镇北王裴铮眉头紧锁,沈尚书沈文渊端着茶杯的手也放了下来了。
满堂宾客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放轻了。抓周礼上孩童争抢物件并非绝无仅有,但如此执着、如此势均力敌、如此不给任何人面子的,实属罕见。更何况,争抢的还是那枚意义非凡的玉阄!
裴砚似乎被沈清芷那毫不退让的倔强眼神彻底激怒了,又或是单纯觉得对方阻碍了他拥有这心爱之物的权利。他猛地低下头,对着沈清芷那只紧紧攥着玉尾的小手,一口咬了下去!
他乳牙初萌,并不锋利,但那骤然施加的、带着怒意和占有欲的力道,对一个娇嫩的婴儿来说,无异于剧痛!
“哇——!!!”
一声撕心裂肺、猝不及防的痛啼猛地炸响,瞬间刺穿了满堂死寂!沈清芷一直强忍的泪水决堤而出,小脸因剧痛和委屈瞬间涨得通红,攥着玉尾的手指本能地、因痛楚而猛地一松!
裴砚在沈清芷松手的一刹,顺着惯力摔倒,也开始哇哇大哭了起来。
“哐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玉碎之音,紧接着响起!
那枚温润无瑕、承载着无尽期许的羊脂玉如意佩,从沈清芷松开的玉尾一端骤然坠落,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紫檀木案上!众人倒吸一口气。
满堂宾客,无论王公贵胄还是诰命夫人,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成惊愕的空白,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案上发生的一切。
只见那枚曾莹然生辉的玉阄,此刻静静地躺在猩红的锦缎上。一道清晰、刺目的裂痕,生生贯穿了那原本流畅祥瑞的如意祥云纹路!裂痕边缘甚至崩开几粒细微的玉屑,在烛光下闪着绝望的微光。
抱着沈清芷的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差点将怀里正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姐摔了。她慌忙抱紧,迭声哄着:“小姐不哭!小姐不哭!嬷嬷在!”沈清芷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剧烈颤抖,被咬的小手红了一片,哭声委屈得令人心碎。
刘嬷嬷更是面无人色,抱着同样被这巨大声响惊得愣住、忘了继续发狠、哭泣的裴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浑身筛糠般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镇北王裴铮素来威严沉静的面容此刻铁青一片,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案上那碎裂的玉佩,又猛地扫向被乳母抱着、尚不知闯下何等大祸的儿子,胸膛剧烈起伏。吏部尚书沈文渊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儒雅的面容绷得紧紧的,他几步抢到案前,看着那碎裂的玉阄,又看向女儿红肿的小手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脸,心疼、愤怒、难堪……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翻涌。
王妃柳氏和沈夫人苏氏早已花容失色,冲到各自的孩子身边。柳氏一把从刘嬷嬷怀里夺过裴砚,看着儿子懵懂又带着一丝执拗的眼神,又气又急,抬手想打,终究没舍得落下,只用力将他搂紧。苏氏则心疼万分地捧着女儿被咬伤的小手,用丝帕轻轻擦拭,看着那清晰的牙印和红肿,听着女儿委屈到极致的哭声,眼圈也跟着红了,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正厅。
只有沈清芷那断断续续、因疼痛和巨大委屈而无法止息的抽噎声,以及裴砚在母亲怀里因不满被紧箍而发出的小小挣扎哼唧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宾客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换间是难以言喻的惊愕、尴尬,以及一丝看好戏的隐秘兴奋。方才还赞不绝口的玉阄,象征着福慧双全、两府情谊的吉物,转眼间竟成了这副模样,还被两个周岁娃娃以如此激烈的方式毁去!这抓周礼,这盛宴,简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渐渐的有人开始低声细语:
“碎了?!”
“碎了!”
也有人在低笑看戏,看看这城中累世交好的两家该如何收场。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息。镇北王裴铮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中格外沉重。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难堪,目光如电,扫过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最终落在同样脸色铁青的沈文渊身上。
“沈兄,”裴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稳,却掩不住字句间透出的冷硬,“此物……暂且由我王府保管。” 他指着案上那碎裂的玉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待这两个孽障……长大些,再议归属不迟!”
沈文渊紧抿着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