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几分了然与期许:“谁说不是呢。两个孩子自打娘胎里就挨着,这份情谊,旁人如何比得?只盼着他们日后也能如此亲近,彼此扶持,方不负我们两府累世的情谊。”
两位母亲相视而笑,暖阁内流淌着心照不宣的温情。仆妇们垂手侍立,屏息凝神,只等着时辰一到,将两位小贵人抱出去,接受满堂宾客的瞩目与祝福。
殊不知两人说抓阄抓一起的期盼成真了。
“吉时已到——请世子和沈小姐抓周!”
司仪官洪亮圆润的声音穿透满堂的低声笑语,清晰地回荡在正厅上空。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那紫檀长案前。
乳母刘嬷嬷抱着小世子裴砚,沈府的乳母张嬷嬷抱着沈清芷,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从暖阁走出。两位小贵人今日都穿着崭新的吉服,裴砚是大红缂丝团龙纹,沈清芷是粉霞锦缎绣缠枝莲,被包裹在同样喜庆的襁褓里,衬得小脸愈发玉雪可爱。
厅堂内安静下来,只余烛火燃烧的细微哔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气氛庄重而期待。
也有人低声轻语:“哎,这小娃娃真俊。”
两位乳母抱着孩子,在距离长案五步之遥处站定。刘嬷嬷和张嬷嬷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同时弯下腰,将怀里的小人儿轻轻放在那铺着大红锦缎的紫檀长案一端。
柔软的锦缎触感让两个小家伙都微微动了动。裴砚似乎被案上那一片璀璨的光芒吸引,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小胳膊小腿不安分地蹬了蹬。沈清芷则先是懵懂地眨了眨长睫毛,小嘴微微扁了扁,似乎对这突然被放下的处境有些不满,但很快,她的目光也被眼前那些亮晶晶、色彩斑斓的物件所吸引,小脸上露出一丝新奇。
“抓周开始——”司仪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鼓励的笑意。
仿佛无形的号令吹响。几乎是同时,两个小小的身影动了。
裴砚性子急,小胖手有力地一撑铺着锦缎的案面,两条穿着软绸小裤的腿便蹬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朝着前方那片最耀眼的光亮处爬去,小屁股一撅一撅,速度竟还不慢。他目标明确,直指长案中央那枚流淌着温润光华的羊脂玉如意佩。
就在裴砚吭哧吭哧爬向中心,小胖手眼看就要够到那枚莹润生辉的玉如意佩时,另一侧,一道粉霞色的影子也动了。
沈清芷的动作没有裴砚那般莽撞急切,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执着。她先是侧过小身子,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抹温润无瑕的白,然后小手小脚并用,以一种更稳定、更专注的姿态,同样坚定不移地朝着玉阄的方向爬去。她爬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粉嫩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满了那枚玉佩的光。
满堂宾客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个小小的身影,如同两颗注定要相撞的星辰,带着初生牛犊的无畏和一种奇异的宿命感,朝着同一个目标奋力前进。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锦缎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孩子们用力的、小小的喘息声。
一步,两步……距离在飞速缩短。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那枚象征着福慧双全的玉阄前,两只肉乎乎、带着婴儿特有窝窝的小手,几乎是同时按了上去!
裴砚的小手覆盖住了如意首端的祥云纹,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力道。沈清芷的小手则紧紧攥住了如意尾部流畅的勾卷,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玉阄入手温润微凉。两个小人儿同时顿住,仿佛被这奇妙的触感所慑,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抓住了什么。裴砚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像在宣示主权。沈清芷的小眉头瞬间蹙得更紧,小嘴抿成一条倔强的线,攥着玉尾的小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往回扯了扯。
玉阄被两股小小的、却异常执拗的力道拉扯着,微微晃动了一下。
“哎哟,小祖宗们!”抱着裴砚的刘嬷嬷离得最近,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玉佩何等贵重,若是有个闪失……她连忙弯下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诱哄,“世子乖,松手,咱们看看别的,看这金锁多亮呀?”她试图用另一只手去轻轻掰开裴砚紧抓着玉阄的小手指。
抱着沈清芷的张嬷嬷也慌了神,赶紧凑上前,对着自家小姐柔声细语:“小姐乖,咱们让让世子哥哥,那边还有好多漂亮的珠子呢,嬷嬷拿给你看好不好?”她伸出手,想轻轻将沈清芷的小手从玉佩上移开。
然而,两个小人儿哪懂的道理,孩童那不可理喻的占有欲瞬间爆发到了顶点。对于乳母的劝哄和试图掰开他们手指的动作,他们唯一的回应就是——攥得更紧!小胳膊都用上了力气,小身子微微后倾,一副誓死不松手的架势。
裴砚感觉到有人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