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柯楹约刘语珊见了一面。
她们约在了那个最熟悉的老地方,陈记。
是工作日,又是上班时间,陈记静悄悄的,只有零丁几个老阿伯在看报纸,吃完的碗筷放到一边。
刘语珊走了进来,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简练的套装,一副都市丽人的打扮。
陆柯楹朝她招手。
刘语珊坐到陆柯楹的对面,却似乎没有久坐的打算,只点了一杯冻柠茶。
她收起餐牌,打量了陆柯楹一下,有点耐人寻味地打趣她,“做老板了是不一样,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给自己贴了点金罢了,每天一样是当牛马。”
“当自己的牛马也不错,多自由,工作日溜出来也不用看别人眼色。”
“你不也是嘛,你坐到这个位置也跟赛英的二把手差不多了。”
刘语珊只是淡笑着不说话。
她的眼神飘向远方,看了看外面悠闲散步的大叔大妈。
“我都想退休了。”
“开玩笑的吧。工作狂竟然会说想退休。”
“反正我最近的工作量也跟退休差不多了。”
“行情很差?”
“嗯。现在已经没在招新人了。公司遣走了三分之二的人,剩下三分之一的手头上都有稳定客户资源的老员工,但是这几个月下的单量也只够维持公司日常运转。”
冻柠茶送了上来,橘黄色的杯子装着,柠檬片不知怎么被沉到了底部,几块冰块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周波没有想办法吗?”
“他?”刘语珊嗤笑了一声,“我看他都好像想把公司打包卖给别人了。一周只在公司出现一天。”
曾经像是地主监工一样的周波,竟然也会有对公司完全不上心的一天。
物是人非,陆柯楹不免唏嘘,“这么夸张。”
她打着哈哈,“我还想说看看赛英招不招实习生,我表弟今年刚毕业,现在在机构里上课学点新技能,我看他时间还算充裕,想让他进赛英历练一下。”
刘语珊听明白了陆柯楹这次约她出来的目的,不仅没觉得麻烦,似乎还挺开心。
她只是淡淡地拒绝道:“别来,这个公司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陆柯楹无奈地应了声“嗯”。
但是,蔡远舟五年后怎么会在赛英工作?
“或许周波有在吉水开分公司或者是把公司搬到吉水去的打算吗?”
“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吉水周边的景区多,市中心面积小又是搞金融的,地价和租价也贵,他怎么可能还要把公司搬去那边。”
“好吧。”
“没事,如果你是想帮你表弟找工作的话,我会帮你留意一下。”
“好的,谢谢。”
刘语珊稍带傲慢地点了点头。
“嗯,同事一场。”
她又喝了一口冻柠茶,用吸管转动着冰块,发出“哒哒”的声音。再抬头时,她的眼神里夹带了一丝不看好的感觉,试探着问道:“你跟林云瑶的品牌现在做得怎么样?”
刘语珊的颧骨很高,就算是打了比较温柔的杏色腮红,但是也难掩强势和好胜的性格。
跟她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陆柯楹怎么会不知道她现在心里暗暗较劲的想法。
陆柯楹不愿透露过多的信息,“还行。”
“是吗。”
“你们现在也是在一起住吗?”
“是的。”
刘语珊的思绪飘向远方,似乎有些感慨,“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啊。”
她终于从层层加码的面具中透露出一点真情实感,“真好啊,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是一对好朋友。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刚进来公司的时候,我非常羡慕你们的友谊,也想跟你们交好。”她觉得自己说得不太准确,换了种说法,“应该说,是想分别跟你们都交好,然后我们这个三人就能组成一个小团队。我将会是中心。”
刘语珊轻松自在,像是说起别人的故事,“林云瑶很敏感,我觉得她应该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的,所以无论我怎么讨好她,她会表面上跟我保持和气,其实内心跟我有很强的边界感和分界线。”
刘语珊又看了看她,“你就比较迟钝一点。人家对你好你就会很轻易地跟人家走近,轻信别人。”
她又说,“后来我就想,如果当不了三个人的中心,那当两个人的中心也行。”
陆柯楹怔愣了一下。
就算跟刘语珊现在疏远了,陆柯楹也从未怀疑过那段天天和她并肩作战,挑战又充实的日子。
这么说来,刘语珊其实并不重视她,只是把她当作是一个自我满足的工具吗?
“我当时确实做得不对。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