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发虚，但足够看清眼前的事物。玉瓶安静地躺在掌心，霜层覆得更厚了些，瓶中那滴被污染的灵泉在幽光下微微浮动。她将瓶口靠近晶种，未启封，只是让那股气息透出一丝。
晶种立刻有了反应，裂痕中的微光猛地向上窜了一寸，仿佛要破壳而出。
“它在找这个。”她低声说，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
萧景琰靠在墙边，听见了，没动，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应答。他双目半闭，额角青筋跳动，显然魔气仍在经脉里游走，压制得并不轻松。楚翊站在石门前，剑已归鞘，一只手按在门缝边缘，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缕蓝光渗出的位置。
“封印没破。”他说，“但外面有东西在拉它。”
江清越点头，将玉瓶收回袖中。她撑着阵眼边缘，慢慢站起身，膝盖发软，却稳住了。随身空间里的灵泉雾气正一缕缕渗入经脉，像细流缓慢灌溉干涸的田地。她闭眼，把刚才灵泉反馈的画面重新梳理一遍——地脉深处的断裂古道，倾颓的石柱，以及那块嵌在柱顶、与晶种同源的黑石。
频率一致，波动同步，每隔七息一次回弹。
这不是偶然。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滴未激活的灵泉，悬在晶种裂痕上方，不落，也不收回。灵泉表面泛起极细微的波纹，像是被什么轻轻触碰。她屏住呼吸，神识顺着那滴水延伸出去，轻如发丝地探向符文。
这一次，她没有强取，也没有深入，只是“钓意”微动，像触碰一片落叶般轻柔感知。符文的波动在她识海中浮现，不再是杂乱的黑雾，而是一段有规律的震颤——七息一停，七息一动，如同呼吸。
与古道黑石的节奏完全吻合。
她收回灵泉，睁眼时目光已定。这不是单纯的封印残片，也不是孤立的魔物结晶。这是终端，是某个远程阵法的接收点，而源头，仍在运作。
“它能接收信号。”她说，“也可能在发送。”
萧景琰终于睁开了眼：“你是说，有人在用它看我们？”
江清越没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随身空间入口。她盘膝坐下，双手交叠于腹前，心神沉入空间深处。湖面平静，但灵韵刻度仅剩六十余载，距离系统提示的“百年灵韵”门槛，还差一段距离。
她没有犹豫，从储物格中取出三株百年灵药——青纹参、月露芝、血阳根。三味药刚一接触空间核心池的灵泉，便迅速崩解，精粹化作三道流光融入湖底。灵韵刻度瞬间跳动，七十一、七十五、八十三……最终停在九十八。
还差两成。
她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入湖心。系统微微震颤，灵韵刻度缓缓攀升，最终定格在一百。
【特殊垂钓·定向寻源】——启动。
湖面骤然翻涌，水柱冲天而起，旋即收束成一道光流。一物自深处缓缓升起，通体青铜，表面刻着双鱼绕眼纹路，中央指针泛着幽蓝微光。江清越伸手接过，入手微沉，罗盘边缘有些许磨损，像是曾被多次使用。
她低头凝视，指针静止片刻，随即开始缓慢旋转。
楚翊走过来，站在她身侧：“这是什么？”
“溯源罗盘。”她声音低，却清晰，“能锁定位能源头。”
话音未落，罗盘指针猛然一抖，旋转速度加快，最终“咔”地一声定住，直指地宫深处那道封死的石门。
三人同时静了下来。
江清越蹲下身，将罗盘平放在晶种上方，再次验证。指针纹丝不动，依旧指向石门方向。她又取出玉瓶，让污染灵泉靠近晶种，罗盘指针微微颤动，频率与之前符文波动一致。
“源头在门后。”她说，“或者，至少有一条通路在那里。”
萧景琰挣扎着起身，走到石门前，伸手贴在封印符文上。那层蓝光顺着他的掌心蔓延了一瞬，又迅速缩回。他皱眉：“这封印不是死的，它在和外面交换能量。”
楚翊点头：“强行破开，等于切断联系。”
“那就不能破。”江清越站起身，将罗盘收回怀中。她走到石门前，指尖轻触门缝，一缕灵泉顺着缝隙渗入。蓝光微微晃动，却没有中断。她闭眼感知，灵泉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明确——外部能量仍在持续输入，封印则在不断抵抗，两者拉扯，形成稳定平衡。
一旦打破，信号就会消失。
她收回手，低声道：“我们得顺着它走，但不能惊动它。”
萧景琰冷笑一声：“等我们恢复，再追过去？它早跑了。”
“不。”江清越摇头，“它不是在跑。它在等。”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