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灵泉与光链交汇的刹那,一股冰冷意志顺着连接直冲神识。她眼前骤然一黑,耳边响起沉闷水声,四肢如坠铅块,意识被拖入无边深潭。水面在头顶三寸,她张口欲呼,却只吞进腥涩的水。那是她前世溺亡的瞬间,记忆深处最痛的烙印。
她指尖猛地一蜷,舌尖血混着灵泉倒灌入经脉。痛感如针,刺穿幻象。她睁眼,瞳孔收缩,不再看那虚影水面,而是将【心钓】境界反向运转——不钓外物,不取机缘,专钓执念。
她以自身求生之念为线,逆着那股邪能波动探去。灵泉在识海中凝成细丝,穿破层层黑雾,直刺波动中心。那股意识猛然一滞,侵袭之势顿减。
江清越喘了口气,额角冷汗滑落,滴在阵眼符文上,瞬间蒸腾成白气。她不敢松劲,立刻收束灵泉输出,转而从随身空间取出一截藤蔓。藤蔓通体青灰,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凝固的脉络。她将其缠上阵眼核心,静脉藤迅速贴合石纹,缓缓搏动,竟将流失的灵力稳住三成。
“这东西……在吃我的灵力。”她低语,声音沙哑。
就在此时,萧景琰喉头一动,咳出一口暗血。他撑着墙坐起,眼神浑浊,却强行凝聚意识。他听见了江清越的传音:“引动魔气,模拟晶种节律,快。”
他咬牙,将残存魔气逼至心口。那股黑气原本蛰伏,此刻被强行牵引,顿时翻腾起来。他经脉如被火灼,皮肤下浮起蛛网般的黑纹,蔓延至脖颈。
晶种感应到同类波动,猛然一震。搏动频率骤增,黑雾自石心渗出,在空中凝成漩涡。腐气如潮,直扑地宫入口。
楚翊横剑立于门前,剑锋未出鞘,但周身气流已割裂空气。第一波死士从黑雾中冲出,共七人,动作僵硬,双目无光,手中兵刃锈迹斑斑。他一步踏前,剑柄撞地,震波扩散,三人膝盖碎裂,跪倒在地。他旋身,肘击一人咽喉,骨裂声清脆。剩余四人扑来,他拔剑半寸,剑气横扫,四人胸口齐齐裂开,倒地不动。
第二波死士现身时,已增至十二人,手中兵刃泛着幽蓝,显然淬过毒。楚翊不再留手,剑彻底出鞘,寒光一闪,三人头颅落地。他剑势未停,回身斜斩,将冲近的五人拦腰截断。最后四人围拢,兵器交织成网。他跃起,剑尖点地,借力翻身,剑刃自下而上贯穿四人咽喉,收剑归鞘,尘埃落地。
第三波死士未再成群,而是三人并立,身形高大,身上铠甲残破却泛着黑光,步伐沉稳,气息凝实。楚翊眯眼,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傀儡战将。
他拔剑,剑锋直指前方。三人同时冲来,速度极快,刀风割面。他侧身避过第一刀,剑柄撞中第二人肋下,听见骨裂声。第三人刀势凌厉,直劈头顶。他抬剑格挡,火星四溅,脚下石板龟裂。他借力后跃,避开横扫,旋即欺身而上,剑尖刺入第三人眼眶,贯穿脑颅。他抽剑,剑气横切,将前两人腰腹斩断。
尘烟未散,他立于原地,剑尖垂地,呼吸平稳,衣袍却已多处破损,肩头一道深痕渗血。他不动,只盯着黑雾深处,防备再有异动。
地宫内,江清越察觉晶种搏动加剧,知诱敌已成。她不再保留,将一滴浓缩灵泉注入垂钓竿虚影。灵泉顺着竿身流淌,凝成一线,在尖端聚成透明刃状。
她闭眼,感知晶种与黑雾间的能量纽带。那是一条看不见的线,却在她【心钓】境界中清晰浮现。她轻抬竿,不似攻击,倒像垂钓者提线。
灵泉化刃,无声斩落。
“啪——”
似弦断声轻响,黑雾漩涡骤然溃散。晶种光芒瞬间黯淡,搏动停滞三息。地宫内腐气倒流,被石心强行吸回。楚翊感应到压力骤减,立刻出剑。
剑光如龙,自入口疾射而入,直扑黑雾中心。剑气所过,石壁崩裂,碎石飞溅。三具死士残躯被余波震成齑粉,黑雾彻底溃散。
江清越松了口气,灵力几乎耗尽。她单膝跪地,手撑阵眼,指尖仍贴着晶种表面。那东西温度极低,触之如冰,却在她指下微微震颤,像垂死挣扎的心脏。
她凝神,以残余灵泉探入其波动轨迹。灵泉在她指尖颤动,映出断续信号——不是连续脉冲,而是有规律的断点,每隔七息,便有一次微弱回弹,如同……回应。
她心头一动,正欲深入,萧景琰踉跄走来,扶着墙才没倒下。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却仍开口:“它……在等什么?”
江清越没答。她将灵泉收回,指尖在晶种表面轻轻划过。一道极细的裂痕出现在石心边缘,几乎不可见。她凑近,发现裂痕内有微光流转,不是魔气,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纹路,像某种符号的残片。
楚翊此时走至阵眼边缘,剑尖点地,气息未乱,但目光沉凝。他看了一眼晶种,又看向江清越:“还能查吗?”